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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480章 尾声(3)她不是病了

      锦寧府。
    临近傍晚,落日余暉斜斜淌过檐角,將一抹暖金揉碎在窗欞上,府內却半点不见暮时的温软。
    雕梁绣柱的精致臥房里,铺著云纹锦缎的宽大拔步床上,少女静静躺著。
    她眉目本就生得极美,此刻双目轻闔,长睫如蝶翼般垂落,覆住眼下浅浅的臥蚕。鼻息轻浅,唇瓣凝著淡淡的粉,睡容恬静柔和。
    宛若月下凝霜,清艷得让人心头髮软。可那无甚血色的脸颊,失了往日鲜活灵动的模样,让这份美添了几分若即若离般的易碎感。
    满室气氛沉得似坠了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床边立著七位男子,个个面色凝沉,一个比一个凝重。
    周身漫出来的气压,也几乎让周遭的空气都要凝滯。
    自上次围猎定好规矩之后,他们所有人都循著次序,或是默契避开彼此,再未撞到一起过。
    今日除了守在府中的裴羡与云烬尘,其余人皆是接了消息便拋下所有事匆匆赶来,来时衣袍上还沾著尘土。
    来的时候只听说,云綺和裴羡在一起的时候忽然晕过去了。
    此刻裴羡坐在床沿,自始至终未发一语。
    只枯坐著,紧紧攥著床上人的手,指节泛白凸起,力道重得似要將那微凉的手骨嵌进自己掌心。
    素来清冷绝尘的面容此刻褪尽血色,唯有眼底隱隱洇开一抹红。那抹高岭之花独有的清寒里,只剩缄默的苍白。
    谢凛羽最先按捺不住,红著眼眶大步上前,一把攥住裴羡的衣领將他猛地拽起,声线因愤怒而嘶哑。
    “裴羡!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如果只是亲她,她好端端的怎么会昏迷?怎么会无论怎么叫她,她到现在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谢凛羽的力道狠戾,指节勒得裴羡衣领深陷,几乎要扼住颈间,將他整个人用力扯离床沿。
    可裴羡却像毫无知觉,身躯僵木,连眼神都透著几分空茫。
    刺骨的冷意从心口蔓延开来,顺著血脉淌遍四肢百骸。整个人像是浸在冰窖里,寒得彻骨,连呼吸都带著冷意,五臟六腑也都麻木失去了知觉。
    唯有攥著少女的那只手,还凭著一丝执念死死扣著,不肯鬆开。
    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上一刻还与他十指相扣、唇齿相依的爱人,怎会在下一瞬骤然泄力,毫无预兆地软倒在他怀中,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谢凛羽胸口起伏,眼底猩红愈甚,攥著衣领的手微微发颤,扬手便要挥拳,却被霍驍上前一把扣住他手腕。
    霍驍沉哑著嗓音,压抑地吐出一句:“……谢凛羽,別闹了。你知道的,这不是裴羡的问题。”
    霍驍何尝不慌不惧,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著,窒闷得无法呼吸。
    可他瞧著裴羡那副失了魂的模样,便知他心中的痛与惧,比任何人都甚。
    他们这群人,哪个不是將云綺视作心尖上的珍宝,捧在掌心疼惜,含在口中呵护,半点捨不得让她受委屈。
    而裴羡本是孑然一身,爱上她之前,无欲无求,连生死都可置之度外。是她成了他荒芜生命里唯一的归处。
    此刻他像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眼底只剩茫然,和一丝濒临绝境的绝望,仿佛天塌地陷,世间再无半分光亮。
    他从未见过这位清冷孤绝的裴丞相,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自裴羡抱著云綺跌跌撞撞回府,自眾人接讯匆匆赶来,这府里便一直未曾閒下。
    楚翊与祈灼在第一时间,就遣人將宫里所有精於脉理、医术卓绝的御医尽数请了过来。
    数位白髮御医轮番为云綺诊脉,蹙眉凝神半晌,反覆探查,得出的结论却如出一辙。
    脉象平稳,气血调和,臟腑皆安,无半分异状,瞧不出丝毫昏迷的缘由。
    云砚洲亦在第一时间寻来了顏夕。
    他曾听云綺提过,这位山野出身的姑娘,医术远胜寻常医士,甚至有神乎其技之能,寻常疑难杂症在她眼中皆不算事。
    可顏夕赶来后,凝神诊脉,又施针探查周身穴位,连独门的草药熏灸、凝神汤剂都用上了,云綺依旧双目轻闔,毫无反应。
    不曾动过一下睫毛,连指尖都未曾有过半分颤动。
    她就那样静静躺著,像是坠入了一场极沉极沉的梦,任旁人如何呼唤,如何努力,都不肯醒转。
    谢凛羽何尝不知,裴羡断不会对云綺有半分伤害。
    可他此刻真的好怕,心里怕得发慌,这种恐惧,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
    虽说云綺只是昏迷,一眾大夫也都言她並无大碍,可她明明就静静躺在眼前,他却觉得两人之间隔了万水千山,触不可及。
    他喉间哽塞,红透的眼眶里眼泪猝然滚落,声音里满是绝望:“那我们要怎么办?能找的大夫都找来了,谁都查不出阿綺到底怎么了,我们就只能这样乾等著吗?”
    “姐姐不会有事的。” 云烬尘守在床的另一侧,目光自始至终凝在床榻上的人身上,未曾半分偏离,声音平静得近乎沉寂,“今日的大夫查不出,便寻其他的。京城的查不出,便去京外寻。”
    “全天下这么多大夫,总有一人见过这般症状,能让姐姐醒过来。”
    空气瞬间更沉,死寂漫过周身。
    在场的皆是天之骄子,平生遇事向来胸有成竹,万事皆能运筹帷幄,可此刻,却无一人能说出半分更好的法子。
    他们都知,她素来自由散漫,从不愿循规蹈矩,最爱做些出人意料、惹人心跳的事。
    此刻他们多希望,这不过是她的一场玩笑,是她突发奇想,想看看若是自己忽然晕去,他们会是何等模样。
    等瞧够了他们的慌乱无措,便悠悠睁开眼,依旧是那副散漫慵懒的模样,勾唇笑著说一句:原来你们,都这么离不开我啊。
    他们多希望,真的是这样。
    云砚洲静默立在一旁,周身凝著化不开的沉鬱。
    他曾预想过,或许有一日,会有猝不及防的意外降临。那般意外,可能是人力所无法掌控的。
    却从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这样猝不及防。
    他甚至无从向旁人解释,这份源於直觉、毫无半分证据的推断。
    “我不要…… 我不要阿綺就这么躺著。”谢凛羽死死咬著牙,手背狠狠擦过脸上的泪,眼底翻涌著执拗。
    “我现在就进宫求皇上、求太后,让他们下旨,把全天下最厉害的大夫都召到京城来,一定要查出阿綺的癥结!”
    话音落下,他当即转身,便要往屋外衝去。
    可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掠来一道月白身影,立在了臥房门口。
    素净的面料,未缀半分繁复纹样,宽大的衣袂隨微风轻漾,周身縈绕著一股远离尘囂的清寂出尘之气,恍若月下清松,不染俗世烟火。
    “不用再找大夫了。”玄尘静静立在那里,那双眸子依旧如古井,平静无波,却又藏著洞悉一切的通晓与澄明,淡淡道,“她不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