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改编一首曲子，作为咱们团队的首秀。”
    程铭的声音在排练房內迴荡，带著一股子莫名其妙的亢奋。
    顾晓眉头微蹙，此刻已经搬著凳子坐到了程铭的身旁，手指下意识地在琴键上轻点，发出几声清脆的单音。
    作为专业人士，又是从小接受正统古典音乐教育的“天之骄女”，她对曲目的选择有著本能的挑剔。
    “什么曲子？如果是那种烂大街的口水歌，我建议你还是算了，不管是钢琴还是我的小提琴，都有尊严...。”
    程铭没有直接回答，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
    他转身拿起笔，在那个边缘捲起的破本子上“刷刷”写下了几个大字。
    隨后，他把那张纸“嘶啦”一声撕下来，放在了顾晓面前。
    “这就是我们的开端...。”
    赵羽枫林依依互相对视一眼，带著满腹狐疑凑了过去。
    纸上，一行字跡潦草、歪歪扭扭——《蜀音艺术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这是……什么？”
    顾晓看著这充满浓郁乡土气息、甚至透著一股子塑料味的名字，眉心剧烈地跳了两下，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是一首，关於梦想、关於热血、关於摄影艺术与现代音乐完美结合的宏大敘事的篇章。”
    在这个平行世界，没有那个总是穿著破球鞋、说著“做人如果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別”的星爷，自然也就没有《少林功夫好》这首魔性传世之作。
    程铭要做的，就是把它復刻出来，並且进行更加“抽象”更加“后现代”的改编。
    程铭转过身，抄起了一旁的木吉他，稍微试了试音：“顾晓，你是技术担当，这首歌的旋律很简单，e调，4/4拍，和弦只有6级3级的转换，至於即兴伴奏跟著我节奏就行...！
    我不需要你演奏得有多么高大上，不需要炫技，相反我要你儘量弹得土情味一些..。”
    ..................
    內行看门道。
    见程铭振振有词，对於乐理、编曲、演奏什么的是真的懂行。
    顾晓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弹琴。
    只要不让她配合做什么奇怪的表情，或者穿什么奇装异服，单纯的技术调整她还能接受。
    顾晓迅速在大脑中构建出乐理模型：“土情味？也就是要把重音处理得滯后一点，加点滑音？没问题....！”
    “行你这边没什么问题，我现在弹唱一遍，你们记一下，这旋律过耳不忘，甚至可以说是……一发入魂。”
    林依依和赵羽枫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能让程铭如此推崇的曲子，到底是什么神仙旋律？
    程铭清了清嗓子，走了段咪型音阶，气沉丹田，摆出一副帕瓦罗蒂即將演唱《我的太阳》的架势。
    可下一秒。
    也算是系统出品先天条件拉满的嗓子，隨著简单的律动却发出了宛如魔鬼般的低语。
    “蜀音艺术好~真滴好~蜀音艺术棒~真滴棒~！”
    声音低沉且性感，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在眾人的耳膜上疯狂摩擦。
    ........
    沉默。
    比宣布让王硕去扛水泥时还要彻底的沉默。
    刚刚提起双手准备演奏的顾晓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林依依的嘴巴张大到了极限，足以塞进一个完整的鸡蛋，仿佛灵魂已经被这歌声抽离出窍。
    赵羽枫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嘴角疯狂抽搐，差点没有崩住。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真的是音乐吗？
    这简直是对艺术的褻瀆，是精神污染，是生化武器....！
    半晌....！
    回过神的林依依弱弱地举起手，声音颤抖：““那个，铭哥，，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精神有点……那啥....？要不咱们去二院掛个號瞅瞅，费用我出....？”
    “这旋律，太土了吧...！要是传出去，我们蜀音的脸还要不要了，以后出门我都得戴口罩，怕被人打死....！”
    赵羽枫终於回过神来，忍不住大声吐槽，即便是再怎么吃程铭的顏，此刻都一脸嫌弃。
    顾晓更是冷著脸，目光如刀：“我不弹，这简直是侮辱我的琴，也侮辱我的耳朵，这种东西，根本就不配称之为音乐....。”
    .................
    面对三人的集体抵制，程铭丝毫不慌。
    鹰爪功梅开二度，一把將顾晓提起，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將后者笼罩其中。
    “你们觉得土？错，大错特错，土到极致就是潮......！”
    现在的网络环境，千篇一律的精致早就让人审美疲劳了，观眾想看的，是反差，是真实的荒诞...！”
    程铭低下头，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紧紧盯著顾晓，越说越激动。
    “顾晓，你想像一下，穿著礼服气质高冷，宛如冰山女神的你，站在聚光灯下，一脸严肃，甚至带著几分神圣地弹著这种魔性的旋律，这种巨大的衝突，会產生什么样的反馈....？”
    我说过了，欲扬先抑，现在的『抑』，是为了將来炸翻全场的『扬』.....！”
    双脚落地了，智商关闭了，事后诸葛亮的属性在此占领高地了。
    顾晓被程铭的话pua得一愣一愣的。
    理智告诉她这很荒谬，简直是胡扯。
    但程铭眼中的光芒太有感染力了，那种篤定、那种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盛况。
    而且....！“土到极致就是潮”这句话，在脑海里转了两圈，好像莫名有点道理？
    现在的时尚圈，不就是越怪越有人捧吗？
    “真的....能行...？”顾晓迟疑了，不確定的问道。
    “信我，我啥时候骗过你...！如果不火，我陪王硕去扛一个月水泥！”程铭斩钉截铁，目光灼灼。
    ........
    搞定了最难搞的顾晓，程铭立刻调转枪口，看向已经处於宕机状態的林依依。
    “熊猫姐...！”
    林依依被这一声喊得浑身一抖：“啊...？在....！”
    “都是弦乐，古箏能弹，贝斯给个根音不过分吧...毕竟就俩和弦....你要做的只需儘量不要笑场，把低音这边给我搂住了....！”
    林依依眨巴著大眼睛，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浆糊。
    她一个古箏选手，弹贝斯就弹六级和三级的和弦根音，这些对她確实不难！
    “可是.....这调子好怪哦，我怕我弹贝斯就像弹棉花.....！”林依依小声嘀咕。
    “怪就对了！我要的就是这种怪诞的美感，弹棉花也要弹出艺术感.....！”程铭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赵羽枫身上：“赵女侠。”
    “说吧，怎么折腾我？”
    赵羽枫挑了挑眉，手中的鼓棒转了个圈。
    “你的任务最简单，也最重要，负责这首曲子的节奏，整首曲子的节奏不用太复杂，主要是开场的过鼓，跟结尾的过鼓稍微花哨点就行。”
    说到这里，程铭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但在副歌部分，也就是『我是艺术明』那一段，给我加重鼓点，要把那种狂躁、那种歇斯底里给我敲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