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寧王登场
卫渊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坐下,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桅杆上的怪物。
他把哨子交给了万美惠,然后闭上眼睛休息。
合眼的瞬间他就睡著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一阵刺耳的骚动声惊醒。
睁眼的一剎那,就看见渔网內的怪物正在奋力挣扎。
哨音一直在响,但似乎作用没之前大了。再看天快要亮了,从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来看,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无济於事,怪物重新用翼膜包裹住身体,再次陷入沉寂之中。
卫渊想站起来,但是一阵晕眩袭来,不得不重新坐了回去。
万美惠一边吹著哨子,一边观察卫渊的动静,此刻伸出右手往他额头上面摸了摸,忽然轻轻地“呀”了一声。
卫渊的额头一定很烫,而她的掌心里面也满是茧子……
唰!
隨著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到了甲板上面,怪物又开始挣扎。
不过它没敢展开翼膜,而是在渔网里面滚来滚去像是要躲避阳光的照射。
然后令人惊讶的一幕就发生了。
但见翼膜在越来越明亮的阳光底下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偏偏裹在里面的怪物身体开始冒烟了。
起初只是像点燃了一根香,飘飘裊裊的不是很明显。
但很快如一块破布被点燃,烟雾蒸腾起来,焦臭的气味向四周扩散,很多人都捂住了鼻子。
隨著一轮红日从东方海面处一跃而起,天光大亮,甲板上一片金红。
怪物突然嘶吼一声,张开了依旧完好无损的翼膜,露出了里面焦黑的身体。
它用力撕扯渔网想要逃出去,但是手脚筋腱断裂根本使不出力气。
而身体完全暴露的剎那,轰地一声,身上冒起滚滚浓烟,隱约可见火光闪烁。
焦臭味变得更加浓烈,卫渊感觉双眼火辣辣的疼,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怪物的嘶吼声充满了绝望,也充满了不甘。
但是声音却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无力。直至轰地一声火焰窜起,它像是一支充满了油脂的大火把熊熊燃烧起来。
但仅限於身体,翼膜依旧不受任何影响。
等到卫渊重新睁开眼睛,发现这傢伙已经烧得跟小鸡仔差不多大了。
两张巨大的黑色翼膜一左一右掛在渔网上面,向人们展示这傢伙曾经有多么恐怖和强大。
又烧了一会儿,终於烧成了拳头大小的黑炭状物质,卫渊轻轻吐了口气,目光转向钟汉卿。
钟汉卿立刻大喊一声:“靠上去,救寧王!”
寧王那艘船上只有十几个吕宋士兵,看见查贇带人上去立马就投降了。
卫渊想起身,但是根本起不来。
万美惠按住他肩膀道:“你发高烧了,別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伴隨著一阵欢呼声响起,寧王被查贇搀扶著从船舱里出来了。
卫渊这个角度还不看不见他,只看见钟汉卿扑地跪倒,口呼:“臣钟汉卿,叩见王爷!”
其他人也隨之跪地,眼前全是撅起的大屁股……
唰!
人影一晃,寧王出现在视线中。
他是顺著跳板过来的,背后跟著查贇。
从走路的姿態来看,他的身体状况非常好,並没有受伤或遭受虐待的跡象。
他的外貌和宝船上的那个替身非常像,高矮胖瘦也基本一致。
五官其实很普通,没有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但是气度却一点都不普通,眉眼之间带著一种帝王之家独有的生杀予夺之气。
没错,只要凌驾於王法之上,任何人都会自然而然地生出这股气质,装是装不出来的。
从跳板上下来之后,寧王的视线始终盯著桅杆上的怪物残骸,右手拍拍钟汉卿肩膀,“起来吧。”
然后指指那两张巨大的黑色翼膜,问道:“怎么身体烧了,翅膀还在?”
“回王爷的话,翅膀好像不受阳光影响。”
“哦!”寧王恍然大悟,“原来这畜生怕太阳。唉,可惜不能为本王所用,不然倒是一大助力。”
说著话,眼睛也不看別人,挥挥手道:“去把吕宋太子提出来。”
“是!”查贇立马往底舱里面奔去。
钟汉卿低著头偷偷看了卫渊一眼,眼神似乎在说:“原来你等五更天,是要先杀了这怪物,以免落入寧王之手。”
卫渊微微闭了闭眼,算是承认。
不多时,查贇拎著吕宋太子出来了。
这傢伙身体软得像是一条癩皮狗,手脚耷拉在地上,浑然没有一点精气神。
身后的地面上拖著一道长长的水跡,也不知道是汗还是尿……
噗通!
把他往寧王面前一扔,查贇两手抱拳,大声说道:“王爷,吕宋太子带到。”
“刀给我!”寧王伸出右手。
查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老舅,就见钟汉卿微微点了点头。
仓啷!
宝刀出鞘,刀柄递到寧王手中。
“苏禄丹,杀你可真不容易。”寧王走到吕宋太子面前,左手抓住他的头髮,右手將刀刃架到了脖颈上面。
“这次若非巡天监和神机营得力,还真被你翻了盘。有什么话想说,赶紧的!”寧王的语调带著几分癲狂,眼神也有几分神经质。
卫渊看出他其实还在应激状態中,適才的平和只是假象,吕宋太子的出现又將他重新拉回真实情绪里面。
“朱,朱冶……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要杀你……是你,你一直想杀我……呜呜呜……”吕宋太子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为什么想杀你?”寧王用力往后拽吕宋太子的头髮,让他的脸朝向自己,然后吐了一口唾沫上去,“因为你有二心!”
“大熵一向待吕宋不薄,要啥给啥,还帮你们家族平定了內乱,一统吕宋。”
“怎么,好处拿完就翻脸不认人了?想认新爹了?”
“佛郎机人到底能给你什么?让你如此死心塌地给他们当奴才?”
“奴才?”吕宋太子突然不哭了,斜眼看著寧王,“在你面前我才是奴才,在他们面前不是!”
“怎么不是?佛郎机人和我们大熵有什么不同?”
吕宋太子的目光看向架在脖子上的刀,苦笑一声:“至少,他们不会这样子跟我说话,也不会把我们当奴才一样使唤。”
“在他们面前,我才像个吕宋太子。而在你面前,我就是一条狗!”
哼哼!
寧王冷笑起来,然后点了点头:“我没看错,你就是个白痴。”
“佛郎机人其实也把你当成狗,只是不让你看出来而已。或者,你明明看得出来,就是想换个说话好听的爸爸。”
“狗奴才,你活著就是造大粪的,赶紧去死吧!”
噗!
刀光一闪,吕宋太子的脑袋就被割了下来,鲜血喷洒了一地。
寧王將他的脸转向自己,又吐了一口唾沫上去,然后甩手一扔,脑袋落进了海里。
满船寂静,气氛窒息。
卫渊忽然轻轻拽了一下万美惠的袖子,等她转过头时,气若游丝地说道:“告诉查贇,去宝船上面找那只鸚鵡,然后……”
说到这里,他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