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残卷的秘密
长生:从青木宗杂役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章 残卷的秘密
夜风穿堂,將屋內烛火压得如豆粒般微弱。
顾安盘膝坐於硬木床上,手中摩挲著那杆从老张头处得来的紫竹菸袋。烟杆已断为两截,断口处紫竹纤维参差,带著岁月的包浆和一股散不去的陈年烟油味。
先前的羊皮残卷已被他妥善贴身收好,但这菸袋,顾安总觉得还有蹊蹺。
老张头生前最爱惜此物,常说这是他年轻时在凡俗界唯一的念想,却又在临死前特意托人转交。若只是为了藏一张残方,何必用这等材质坚韧的紫竹根?
顾安双指併拢,一缕极细的青木灵气如游丝般探入烟杆中空的內壁。
有些阻滯。
在烟杆內壁约莫三寸的位置,灵气碰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凸起。若非顾安如今神识倍增,且拥有【灵植亲和】对草木纹理的敏锐感知,换做旁人,定会以为那是竹节天然的纹理。
“有字。”
顾安眸光微凝,將烟杆凑近烛火,单眼微眯,顺著那断口向內窥视。
在摇曳的昏黄光晕下,几行微雕在竹壁內侧的小字若隱若现,字跡潦草且极其微小,显然是用指甲或者某种尖锐之物匆忙刻下的。
“坊市多宝阁,寻李掌柜。”
“暗號:枯木逢春。”
短短几个字,却让顾安的心跳漏了半拍。
老张头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灵农,一辈子困在丙字区,怎么会和坊市里的商铺掌柜搭上线?甚至还留有暗號?
顾安放下烟杆,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
那张《小筑基丹》的残方,恐怕不是捡来的。这多宝阁的李掌柜,多半就是老张头获取筑基辅材的渠道,亦或是……这张残方的真正出处。
“枯木逢春……”顾安咀嚼著这四个字。
这不仅是暗號,也是老张头一生的执念。只可惜,人死灯灭,枯木终究没能逢春,反倒化作了滋养他人的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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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线是机缘,也是祸根。
若是贸然前去,一旦对方认人不认信,或者这背后牵扯到什么黑吃黑的勾当,他这个练气三层的小身板,怕是竖著进去,横著出来。
“所以,暂且按下吧。”
顾安將菸袋重新拼合,用一块黑布裹好,塞入储物袋的最底层。处理完老张头的遗物,顾安並未歇息。
今夜无眠,索性將所有的隱患都理一遍。他反手摸出那张从独眼魔修身上扒下来的人皮地图,又將赵丰那块刻著云纹的监工令牌摆在一旁。
之前只是匆匆一瞥,確认了两者背后的暗记吻合。如今夜深人静,顾安將那地图平铺在桌上,手指顺著那条猩红的挖掘路线缓缓划动。
地图上標註了青木宗外围的数个灵田区,丙字区赫然在列。
那条地道从黑风谷起始,如一条蜿蜒的毒蛇,在地底穿行三十里,最终钉死在幽萤谷的阴脉节点上。
顾安的指尖停在地图中段的一个拐点上。
这里是丙字七號田与八號田的交界处,地质鬆软,按理说是挖掘的捷径。但地图上的红线却在这里极其突兀地绕了一个大弯,避开了这一片区域,转而从地质坚硬的岩层穿过。
这又是为何?
顾安脑海中迅速闪过这几个月丙字区的巡逻排班表。
那个时间段,那个区域,正是执法堂另一位严苛管事带队巡查的重点范围。而红线选择穿行的岩层区域,虽然挖掘难度大,但在地面上对应的……恰恰是赵丰负责的辖区盲点!
“好精细的算计。”
顾安只觉一股寒意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魔修偷袭?这分明是拿著青木宗內部布防图在开路!
若只是一次巧合也就罢了,但这整条路线,居然完美避开了所有暗哨和高阶阵法的感应范围。除了赵丰这个地头蛇在暗中指引,根本不可能做到如此精准。
但赵丰不过是个练气六层的外门管事,他虽贪婪,却没这么大的胆子,更没这么大的能量去调动整条防线的布局。
除非……顾安想起了赵丰平日里总掛在嘴边炫耀的那位“本家叔叔”。
据说那位叔叔是內门实权长老,地位极高,甚至压过灵植堂的韩青松一头。
若赵丰只是个跑腿的马前卒,那他背后那位长老,才是真正想把青木宗这棵大树连根拔起的蛀虫。
“內鬼通敌,高层博弈。”
顾安缓缓將地图捲起,动作僵硬。
这潭水太深了,深到足以淹死无数个像他这样的螻蚁。血刀门这次既然来势汹汹,就说明两大宗门的全面战爭已是一触即发。
而青木宗內部,早已千疮百孔。一旦开战,若是那內鬼发难,里应外合……
顾安不敢再想下去。他现在的处境极其尷尬。既要防著赵丰这个顶头上司杀人灭口,又要在这隨时可能倾覆的破船上寻找生路。
“他除了提升实力以为別无他法。”
顾安握紧了拳头。若他是筑基期,哪怕宗门覆灭,他也能远遁,逍遥天地。可现在,他只是个刚爬出泥坑的外门弟子,稍微大点的风浪就能把他拍死在岸上。
“必须儘快通过那残方凑齐筑基灵物,或者……將《龟息诀》推演到极致,在这乱世中做个无人察觉的透明人。”
就在顾安思绪翻涌之际。
“咚、咚。”
两声极轻的叩门声,突兀地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顾安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右手本能地扣住了袖中的两枚叶刃,左手迅速將桌上的地图和令牌扫入储物袋里。
偷摸透著门上的细孔朝外看了一眼,院门外,並没有赵丰那令人作呕的灵压,也没有执法堂弟子的肃杀之气。
只有一个形销骨立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月光下。
“顾师弟在吗?”
一道温和却带著几分沙哑的声音穿透禁制传了进来,听起来有些彆扭,就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的人强行挤出的客套,“深夜冒昧,在下是你隔壁乙字十二號的邻居,特来拜访。”
邻居?那个半夜熬煮“腐肉”的怪人?
顾安眉头紧锁,並没有急著开门。
这乙字號院落虽然偏僻,但也有数里之隔。这人深更半夜找上门,绝非善类。
“师兄有何贵干?”顾安隔著院门,语气平淡,带著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意。
门外那人似乎並不介意顾安的冷淡,反而低低笑了一声:“听闻师弟掌管幽萤谷,精通灵植之术。在下近日遇了个难题,想请师弟掌掌眼。”
说著,那人抬起手。透过门缝,顾安看到那只乾枯如鸡爪般的手掌中,握著一株仅有尺许长的幼苗。
那幼苗通体漆黑,叶片捲曲枯萎,根部还沾著些许散发著腥臭味的黑泥。
那是……玄阴桑的幼苗!
顾安瞳孔猛地一缩。幽萤谷是禁地,除了他和赵丰,外人根本拿不到玄阴桑的活株。但这人手里不仅有,而且看那根部的断口,分明是被人用蛮力强行扯断的。
这哪里是来求教,这分明是在亮爪子。
门外那人似乎察觉到了顾安的视线,將那株死苗往前递了递,那张皮包骨头的脸上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森然。
“这小东西娇贵得很,在下怎么养都养不活。师弟既然能让那死谷回春,想必……也能救活这株小苗吧?”
顾安深吸一口气,眼底杀机一闪而逝。
他这是,被盯上了。
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木訥且卑微的面具。
“既然师兄看得起,那便请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