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又来新人?
长生:从青木宗杂役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章 又来新人?
半个月的时间,对於修仙者而言不过弹指一挥,但对於驻守幽萤谷的顾安来说,却是在刀尖上跳舞的每一个日夜。
谷內的日子被切割成了截然不同的两面。
白昼里,他是那个面白如纸、走几步便要咳喘的外门病秧子。
每日的行程,无非是提著散发腥臭的木桶,將那些混杂了腐烂枝叶、劣质尸油和微量自身鲜血的血毒浆,一勺勺浇灌在变异鬼桑的根部。
那些桑树早已异化成了嗜血的妖木,根系如蟒蛇般在地底翻涌,贪婪地吞噬著这污秽的养分,隨后回馈出更加幽紫肥厚的叶片。玄阴蚕在枝头沙沙作响,吐出的丝线银光森冷,產量稳步攀升。
这是做给宗门看的面子,也是餵饱赵丰那条饿狼的狗粮。
而到了夜里,当谷口禁制全开,阴煞之气浓郁如墨时,顾安便撕下了那层偽装。
乙字十三號院的石屋內,青凝炉下的地火终夜不熄。
“咕嘟、咕嘟。”
炉內翻滚的不再是救命的丹药,而是足以毒杀大象的剧毒汤剂。
顾安面无表情地往炉中投入一株株色泽艷丽却剧毒无比的草药。腐骨草、断肠红、鬼面藤汁……《百毒真解》上记载的烈性毒物,被他不要钱似的往里扔。
他在熬“迷魂汤”。
那地底的练气七层血肉太岁,是个不知饜足的怪物。它既是顾安用来修炼百炼金身诀的血库,也是埋在幽萤谷底的一颗不定时炸雷。
“时间……不对了。”
顾安盯著炉火,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最初,一炉腐骨安魂汤灌下去,足以让那怪物昏睡十二个时辰,並在抗毒的过程中通过鬼桑根系排出三瓶高纯度的血灵露。
但最近这三日,地底的震动来得越来越早。
前日是十一个时辰,昨日是十个半时辰。
而今日,这才刚过十个时辰,脚下的地面便已传来那种令人心悸的沉闷搏动声。
咚……咚……那声音透过厚重的岩层传上来,依旧震得石桌上的茶盏嗡嗡作响。
“耐药性。”
顾安吐出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这血肉太岁本就是吞噬阴煞秽物而生的魔物,適应能力强得可怕。那些毒药起初能麻痹它的神经,腐蚀它的血肉,但隨著次数增多,它那庞大的躯体正在飞速產生抗性。
若压不住它,一旦这东西甦醒发狂,衝破韩青松留下的封印,顾安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你想吃,那就给你加点猛料。”
顾安从储物袋深处摸出一个铅盒,打开后,里面躺著一截乾枯如黑铁的根茎。
这是最近从青木宗的一个採药老农手中买的,近百年尸香魔芋的根茎,老农看著有些灵力就顺手带来,正好被顾安三十块碎灵石捡了个漏。
此物剧毒,且带有强烈的致幻与麻醉效果,是炼製二阶迷药的主材。顾安原本捨不得用,想留著日后阴人,但眼下火烧眉毛,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抽出剔骨刀,切下拇指大小的一块,丟入翻滚的毒汤中。
滋啦!隨著块茎落下,绿色的毒烟瞬间腾起,即使隔著避毒丹的药力,顾安依旧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好霸道的药性。”
顾安屏住呼吸,迅速封炉,用灵力裹住那团毒液,提著青凝炉冲入夜色,直奔谷底那株最大的鬼桑树。
越靠近地裂,那股沉闷的撞击声越清晰。
地面如波浪般微微起伏,那株作为导管的鬼桑树剧烈摇晃,枝叶乱颤,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连根拔起。
“吼——”
地底深处传来压抑的低吼,那是飢饿与暴怒的混合。
顾安不敢耽搁,长刀一挥,熟练地在树根处斩开一道缺口,將那炉滚烫的、加了料的毒汤狠狠灌了进去。
“喝!”
毒液入体,鬼桑树猛地一僵。
几乎是同一时间,地底的咆哮声陡然拔高,变成了一声悽厉的尖啸。
那是尸香魔芋的药效发作了。
然而,就在顾安以为那怪物会像往常一样慢慢昏睡过去时,异变突生。
轰隆!鬼桑树下的泥土毫无徵兆地炸开。
一条儿臂粗细、通体猩红且长满倒刺的触手,如毒蛇出洞,带著腥风与碎石,快若闪电地向顾安的脚踝捲来。
太快了!这怪物竟在药力发作前的最后一瞬,凭藉本能发起了反击!
若是被这触手卷中,哪怕顾安已是练气四层,也会被瞬间拖入地底,沦为血食。
千钧一髮之际。
顾安没有退,他眼中寒芒炸裂,体內灵液如沸水般奔涌,全数匯聚於右手食指。
“庚金指,斩!”
法诀声落,指尖一点暗金光芒璀璨如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残影。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骤起。
那根即將触碰到顾安裤管的猩红触手,在暗金指劲下如同豆腐般断成两截。断口处,浓稠的黑血喷溅而出,落在地上蚀出一个个冒烟的深坑。
“吱——!!!”
地底传来一声更加痛苦的嘶鸣,那断掉的半截触手在地上疯狂扭动,像是被斩断头的蛇。
紧接著,那股狂暴的震动如同潮水般退去。
尸香魔芋的霸道药力终於压倒了怪物的凶性。咚咚的心跳声逐渐放缓,最终归於沉寂。
顾安保持著出指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危机解除,他不禁鬆了口气,好险,好险就成了地底太岁的口粮。
若非这两个月他日夜苦修,將庚金指肝到了熟练度的临界点,刚才那一指未必能斩断这坚韧如铁的触手。
他走上前,用长刀挑起那截还在抽搐的断触。触手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鳞片,硬度堪比下品法器。
“看来,这东西,也在进化啊。”
顾安脸色难看。太岁不仅產生了耐药性,它的肉身强度也在提升。那毒药虽然在腐蚀它,却也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淬炼了它。
就像他在借用太岁的血灵露淬体一样,这怪物也在借毒炼身。
眼下这种局面,就像是一场死亡赛跑,看谁先撑不住。
顾安將断触收入储物袋,这东西虽然噁心,但蕴含的气血之力极为惊人,处理一下也是上好的炼体材料。
他转头看向鬼桑树的伤口处,那里,正缓缓渗出一滴滴顏色深红近黑的露珠。
加了尸香魔芋的毒汤,榨出来的血灵露品质竟比往日高了三成!
顾安熟练地掏出玉瓶接取,心中却无半点喜悦。
这样下去终归是饮鴆止渴。这次是用尸香魔芋压住了,下次呢?下下次呢?
所以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或者找到更强的压制手段。
收拾好一切,顾安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石屋。
他没有休息,直接將那一瓶高纯度的血灵露兑入寒潭水中,跳进木桶开始新一轮的淬体。
撕心裂肺的痛再度席捲全身,蔓延向四肢百骸。
但顾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比起刚才在那触手下的生死一瞬,这点皮肉之苦算不得什么。
隨著《百炼金身诀》的运转,他皮下的肌肉如钢丝般绞紧,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
面板浮现。
【百炼金身诀:熟练(25/200)】
【境界:练气四层(15/800)】
【製毒术:熟练(55/200)】
这一夜,就在这种近乎自虐的修炼中度过。
次日清晨。
雨后的幽萤谷空气湿润,带著泥土的芬芳。
顾安换上一身乾净的青袍,正如往常一样在桑林间巡视,检查玄阴蚕的结茧情况。
突然。
“咻——”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撕裂了晨雾。
一抹火红色的流光从谷外激射而来,毫无顾忌地撞在顾安布下的外围警戒丝线上。
崩!丝线断裂。那流光去势不减,直奔顾安面门而来。
顾安瞳孔微缩,抬手一抓。掌心金光一闪,將那流光稳稳捏住。这才看清掌中是一枚传音符。
符纸上画著一把燃烧的火焰小剑,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灼热与傲慢。
顾安捏碎符纸。一道尖细、且带著高高在上意味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顾师弟,赵管事有令。明日午时,至谷口接旨。有些新规矩,得让你这土包子长长见识。”
声音落下,符纸化作灰烬。
顾安拍了拍手上的纸灰,脸上那副木訥的神情缓缓消失。
这不是赵丰的声音。
赵丰虽然贪,但对他这棵摇钱树向来是“顾师弟长、顾师弟短”的假客气。
这声音的主人,顾安有点印象,似乎是赵丰新提拔上来的那个心腹,叫王麻子,是个欺软怕硬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