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太岁腹中的光景
长生:从青木宗杂役开始 作者:佚名
第48章 太岁腹中的光景
死一般的黑暗中,只有“滋滋”的腐蚀声在耳边迴荡,那是生肉落入滚油般的煎熬。
无法形容的剧痛將顾安的意识强行拽回。他还没睁眼,喉咙里便涌上一股腥甜的酸水,那是被强压挤出的內臟碎片。
顾安艰难地撑开眼皮。
入目是一片暗红色的肉壁,上面掛满了粘稠的黄色粘液,正像磨盘一样缓慢蠕动、收缩。每一次蠕动,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那是这头太岁在研磨刚才吞入腹中的乱石。
他正趴在一块尚未完全消化的巨石上,身下是一滩散发著刺鼻硫磺味的胃液。
“嘶……”
顾安低头看了一眼。
引以为傲的“铜皮”,此刻就像是被开水烫过的猪皮,大片大片地捲曲、脱落,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肌肉纹理。左臂的贯穿伤更是惨不忍睹,伤口边缘已经发黑腐烂,森森白骨暴露在酸雾中,冒著细密的白烟。
【警告:肉身防御即將腐蚀殆尽】
【寿命:19/90(腐蚀加速:-2年/月)】
面板上的数字像是在倒数他的死期,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不远处,那具同他一起掉下来的王麻子尸体,此刻正卡在两块肉壁的褶皱之间。
练气五层的肉身在太岁胃液面前脆弱得像块豆腐。王麻子的衣袍早已化为乌有,那一身肥膘正在迅速融化,化作一滩滩黄亮的尸油,滴落在下方的酸池里。
隨著尸体的消融,蕴含在血肉中的精纯灵气开始溢散。这股灵气对於飢饿的太岁来说,无异於黑暗中的灯塔。
“嗡——”
四周的肉壁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根暗红色的肉芽从肉壁深处探出,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蚂蚁,疯狂地向著这边延伸、蠕动,它们在进食。
顾安瞳孔骤缩,他现在和王麻子离得太近了。一旦那些肉芽扑过来,绝对会把他这个“活人”连同那具“死尸”一起绞成肉泥,吸乾嚼碎。
眼下这种情形只能跑了,可是跑?四周全是封闭的肉墙,脚下是强酸深渊,头顶的入口早已闭合。
且他现在经脉寸断,连抬起手指都费劲,稍微一动,那钻心的疼就能让他昏死过去。
肉芽越来越近,带起的腥风扑面而来。几根最粗壮的触鬚已经在空中挥舞,距离他的鼻尖不足三寸。那触鬚顶端张开的小口里,甚至能看到细密的倒刺。
“不能动……动就是死。”
顾安死死咬住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太岁是低智魔物,没有视力,全靠感知灵气波动和生命体徵来捕食。
王麻子死了,灵气溢散,所以他是“食物”。
自己活著,有心跳,有体温,在太岁眼里,更是一块鲜活的“大补肉”。
想要活下去,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变成一块没有生命、没有灵气、又臭又硬的烂石头。
顾安闭上眼,丹田內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不再用来护体,而是猛地逆转,狠狠撞向自己的心脉。
龟息诀开始逆行!心臟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铁手狠狠攥住,隨后直接近乎骤停。
血液停止流动,体温在短短三息之內,从滚烫降至冰点。全身八万四千毛孔瞬间锁死,將那一丝微弱的生机,硬生生压进了骨髓深处。
整个人,瞬间寂灭。
就在他心跳停止的剎那。
“呼——”
一根手腕粗细的肉触鬚横扫而来,带著粘稠的酸液,狠狠抽打在顾安的后背上。
啪!
皮开肉绽。
顾安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颤一下。哪怕那酸液顺著伤口钻进骨缝,他也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没有泄露一丝痛觉神经的反馈。
那根触鬚在顾安身上停留了片刻。它那顶端的口器在顾安烂肉上蹭了蹭,似乎有些疑惑。
眼前这东西,刚才明明还散发著诱人的香气,怎么眨眼间就变得冷硬如石,且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毒药味?
太岁不喜欢吃石头,更不喜欢吃毒药。
所以触鬚在接触在顾安的那一刻还是迟疑了。
就在这时,旁边王麻子的尸体发出一声脆响——那是肋骨被酸液腐蚀断裂的声音。
一股浓郁的血灵气瞬间爆开。触鬚猛地一颤,瞬间拋弃了顾安这块“烂石头”,转头扑向了旁边那顿热气腾腾的大餐。
“噗嗤!噗嗤!”
无数根肉芽紧隨其后,瞬间將王麻子的残尸包裹成了个红色的肉茧。咀嚼声、吸吮声在耳边炸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顾安依旧趴著,心跳停滯,意识在缺氧的边缘游离。
面板在黑暗中幽幽浮现:
【在绝境中堪破生死界限,龟息诀突破】
【龟息诀:精通(1/600)】
【领悟特性:死寂(完美收敛生机,进入假死状態,大幅降低身体消耗)】
【当前环境腐蚀减缓,寿命流逝降低:-半年/月】
好险,差点就成了这太岁的盘中餐了。
顾安在心里长长吐出一口並不存在的浊气。
隨著王麻子被吞噬,四周蠕动的肉壁似乎得到了满足,那种令人窒息的挤压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那些肉芽正忙著消化灵气,暂时顾不上他这个“死物”。
顾安悄悄睁开眼缝。只见那个包裹著王麻子的肉茧正在快速蠕动,尸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融。
突然,顾安的目光凝住了。
在王麻子那即將化为白骨的腰间,一个灰扑扑的皮袋子正摇摇欲坠。
那是王麻子的储物袋!这东西材质特殊,多为兽皮所制,又纂刻著一些阵法,短时间內耐得住强酸腐蚀。
那里面装著王麻子的全部身家,更重要的是——里边可能还装著顾安现在急需的疗伤丹药和灵石!
若是没了这些补给,就算他能在这里苟活一时,也迟早会被耗死。
“啪嗒。”
繫著储物袋的腰带被腐蚀断裂。储物袋滑落,顺著那一滩滑腻的尸油,向著下方的强酸深渊滑去。
距离顾安的手,只有三尺。
但这三尺,却是生与死的距离。一旦伸手,动作幅度过大,势必会引起气流波动,惊动那些正在进食的触鬚。
可若是不拿……
储物袋在石头边缘晃了晃,眼看就要掉下去。
顾安银牙一咬,决定拼了!
他没有解除龟息状態,而是控制著手臂上的肌肉,以一种极度缓慢、极度僵硬的方式,像是一截被风吹动的枯木,一点点向那个袋子挪去。
一寸,两寸。一根负责“巡逻”的细小肉芽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缓缓转过头,朝这边探了过来。
顾安动作骤停,手指僵在半空。
那肉芽在他指尖上方半寸处悬停,顶端的口器开合,喷出一股热气。
顾安宛如死石。
肉芽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又缩了回去,继续加入分食王麻子的盛宴。
就是现在!顾安手指猛地一勾,指尖触碰到了储物袋冰凉的皮革。
他顺势一捞,將储物袋死死攥在手心,隨后借著这股力道,让身体顺著岩石的坡度,无声无息地滑向了另一侧的阴影夹角。
那里是太岁胃囊的褶皱处,堆积著不少无法消化的矿石和残骸,是暂时的安全区。
顾安缩进阴影里,心臟这才敢小心翼翼地復跳了一下。
咚。极轻微的一声。
他迅速打开储物袋,神识蛮横地衝破上面残留的阵法印记。
哗啦,几瓶丹药滚落手心。
回春丹、辟穀丹,还有一些……不知道好坏的弹药?
顾安抓起一把回春丹,看也不看,一股脑塞进嘴里,连嚼都不嚼,生生咽下。
药力化开,乾涸的经脉终於得到了一丝滋润。
顾安靠在散发著恶臭的肉壁上,手里紧紧握著那把从储物袋里摸出来的飞剑“穿云”。
虽然身陷绝地,虽然遍体鳞伤。
但他活下来了。而且,这太岁的肚子里,似乎……並不只有危险。
顾安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蠕动的肉壁。
既然进来了,不带点利息出去,怎么对得起这一身伤?
这头吃了不知多少修士和灵药的太岁,它的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炼丹炉。
而现在他这种情况,和当年孙悟空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里也没啥区別了。
既然来都来了,哪有不探索一番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