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游泳的铁鱼？”
    这个词，就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苏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虽然不是技术人员，但也立刻意识到，这个听起来有些荒诞的描述背后，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可能性。
    陆渊的办公室里，气氛瞬间凝固。
    刚刚化解了经济危机，稳定了国內局势的轻鬆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和沉重。
    “把所有倖存船员的口供，一字不差地，全部翻译整理出来。我要看到最原始，最详细的描述。”陆渊的声音，异常冷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这平静之下，是滔天的怒火。
    “是！”技术员领命，飞快地跑了出去。
    “另外，”陆渊叫住了他，“立刻召集科学院所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海军舰队的主要將领，半个小时后，在最高等级的保密会议室开会。”
    “还有，封锁消息。在没有我的允许之前，关於『远洋號』沉没的任何细节，都不得向外界透露，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一道道命令，从陆渊的口中，清晰而迅速地发出。
    整个科学院，就像一台被瞬间激活的精密战爭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苏琳看著陆渊那张冷峻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战爭，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又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的敌人，比罗马帝国的整个舰队，都要更加可怕，更加神秘。
    ……
    半个小时后。
    科学院，地下三层，最高保密等级的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一边，是以物理、化学、材料学等部门的首席科学家为代表的技术专家。
    另一边，则是以李信为首，刚刚从军港紧急赶来的海军高级將领。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困惑。
    他们刚刚都收到了紧急会议通知，但除了李信等少数几个人之外，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陆渊拿著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將那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倖存船员的口供投影，打在了会议室前方巨大的幕布上。
    “诸位，就在三个小时前，我们隶属於皇家远洋贸易公司的大型商船『远洋號』，在距离欧罗巴大陆约三百海里的公海海域，沉没了。”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沉没了？”
    “怎么可能！『远洋號』可是我们最大，最先进的五千吨级商船！装备了八门自卫火炮，怎么会说沉就沉！”
    “是遭遇了风暴，还是触礁了？”
    海军將领们，一个个激动地站了起来。
    陆渊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都不是。”他的声音很冷，“它是被击沉的。”
    “根据倖存者的描述，当时海面风平浪静，能见度良好。他们没有看到任何敌方的船只，也没有听到任何炮弹出膛的声音。”
    “爆炸，来自於水下。”
    “一名在甲板上瞭望的船员，亲眼看到，一条纺锤形的，闪著金属光泽的『铁鱼』，以极快的速度，在水下向他们的船衝来。它的尾部，还冒著一串白色的气泡。”
    “紧接著，就是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远洋號』的船身中部，被炸开了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恐怖大洞。海水疯狂涌入，不到十分钟，整艘船，就断成了两截，沉入了大海。”
    陆渊平静地敘述著，但每一个字，都让在场的专家和將领们，感到一阵阵的毛骨悚然。
    水下的攻击？
    没有敌船？
    会游泳的铁鱼？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海军將领，忍不住爆了粗口，“难道是海里的水怪不成？”
    “我也希望是水怪。”陆渊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很可惜，它不是。”
    他走到幕布前，拿起笔，在上面画出了一个简易的纺锤形物体。
    “倖存者提到的『铁鱼』，应该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的，全新的水中兵器。”
    “它拥有自己的动力，可以在水下自行航行。”
    “它装载了大量的烈性炸药，通过撞击目標，或者在靠近目標时引爆。”
    “最可怕的是，它可以在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之外，由一艘我们看不见的船只，或者潜艇发射。它的攻击，是无声无息，防不胜防的。”
    陆渊看著在场眾人那一张张惊愕的脸，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让他最为忌惮的名字。
    “我將它，命名为——鱼雷。”
    鱼雷！
    这个词，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但它所代表的恐怖威力，却通过陆渊的描述，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划时代的，顛覆了现有海战模式的恐怖武器，给震住了。
    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引以为傲的，拥有著坚船利炮的庞大舰队，在敌人面前，可能就是一堆活靶子！
    人家根本不用跟你正面交锋，只需要躲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地放出几条“铁鱼”，就能让你的万吨巨舰，葬身海底！
    这还怎么打？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感，开始在將领们的心中蔓延。
    “大人……”一名海军將领，声音乾涩地开口了，他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您说的这个……鱼雷，真的存在吗？会不会……会不会是船员们看错了？或者，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水雷？”
    水雷，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类似的水下武器。
    陆渊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
    “不可能。首先，根据爆炸的位置和威力来看，它绝不是普通的水雷能做到的。水雷是被动防御武器，是固定的。而『远洋號』当时正在航行，不可能那么巧，正好撞上一颗威力如此巨大的水雷。”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陆渊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我们的船员，不止一个人，看到了那条『铁鱼』尾部，冒出的白色气泡航跡。这说明，它是有动力的，是主动攻击的！”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一个，无论多么难以置信，就是真相。”
    陆渊的话，击碎了所有人最后一丝侥倖。
    李信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作为海军的最高统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叫“鱼雷”的东西，对大乾海军，意味著什么。
    那將是，一场噩梦。
    “是谁？”李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谁干的？罗马人？他们有这种技术？”
    “不，不是他们。”陆渊缓缓摇头，“罗马人要是有这种技术，上次战爭，我们就已经输了。”
    “能造出这种东西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
    陆渊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苍白而又疯狂的面孔。
    “赫伦。”
    这个名字一出口，在场的所有科学院专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那个曾经的罗马首席科学家，那个在科学领域，唯一能和陆渊掰掰手腕的天才。
    “他不是失踪了吗？”
    “他竟然，真的研究出了这种东西……”
    “他的技术进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快！”
    陆渊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他知道，赫伦这是在向他宣战。
    用一艘大乾商船的残骸，和一百多条无辜的生命，向他，向整个大乾帝国，递上了一封，用鲜血和烈火写成的，宣战书。
    一名海军將领，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他挣扎著问道：“大人，那东西……那东西真的就那么厉害吗？会不会是水怪？”
    陆渊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半分的动摇。
    “我希望是水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