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这是艺术!
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 作者:佚名
第420章 这是艺术!
赵匡胤胸口剧烈起伏,“王继恩!”
王继恩正在殿外打盹,被这一嗓子嚇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官、官家……”
“去!把武德使王大牛给朕叫来!立刻!马上!”
“是是是!”王继恩不敢怠慢,一溜小跑就出去了,心里嘀咕:这是谁又捅娄子了?
没过多久,武德使王大牛匆匆赶到殿內,“卑职参见官家!”
赵匡胤把书扔到王大牛面前,冷声道:“去查!这本书是谁写的,哪家商號在贩卖!查出来之后……严惩不贷!”
王大牛捡起书,只看了一眼封面,脸色“唰”地就变了。
他抬起头,看著赵匡胤,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嗯?”赵匡胤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王大牛艰难地点了点头,隨即低下头,不敢再看赵匡胤那张已经“精彩纷呈”的脸。
能让王大牛这么忌惮的人,满朝文武压根没有,再联想到这本书文笔流畅、对宫廷之事颇为熟悉……
赵匡胤气得头髮都快竖起来了,一拍御案:“是太子写的?”
王大牛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兔崽子!”赵匡胤猛地站起来,在殿里来回踱步,“看朕不去收拾他!”
他气冲冲地走出殿门,就直奔东宫。
结果走到半路,想起赵德秀这会儿可能不在东宫,於是拐了个弯,往御花园去找。
最近那小子最喜欢在御花园的凉亭里瞎琢磨。
路过立政殿时,赵匡胤正好在台阶上撞见了圣人贺氏。
贺氏刚从御花园赏花回来,手里还捧著一束新摘的菊花。
见赵匡胤气呼呼地走来,她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参见官家。”
然后她上下打量了赵匡胤一番,语气轻飘飘地问:“官家这是要去找京娘妹妹,还是去找你那位山大王的刘妹妹啊?”
赵匡胤一听这话,冷汗都下来了,连忙解释:“莲儿,你冤枉朕了!这都是那个兔崽子写的,朕也是刚知道!”
贺氏轻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
其实那本书她早就看过了。
里面把她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贤德胜过长孙皇后”“母仪天下,万民景仰”,她看著还挺受用。
但一想到书里那两个“妹妹”,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
特別是那个刘金定,写得那叫一个英姿颯爽、貌美如花,跟赵匡胤在战场上的互动写得跟真的一样。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贺氏淡淡地说,抱著花束转身往殿里走,“妾身告退了。”
对於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她才懒得插手,反正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这个当娘的,乐得看热闹。
赵匡胤追著赵德秀跑了三圈,累得扶著假山直喘气。
赵德秀也累得够呛,靠在远处的亭子柱子上,同样喘得像拉风箱。
“爹,这些都是艺术,艺术加工您懂吗?”赵德秀趁著喘气的工夫赶紧解释,“这么写是有原因的!您不觉得书里的您形象更伟大、更深入人心吗?”
赵匡胤闻言,把宽大的袖袍往胳膊上一缠,摆出要拼命的架势:“逆子!多说无益,受死吧!”
接著又是一轮“他跑他追,他插翅难飞......”(下一句......)
两人没跑一会儿又停下了,隔著十步远的距离,双手叉著腰,面对面喘粗气。
赵德秀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不忘调侃:“爹,您这体力也不行啊,才跑这么一会儿就喘……咳咳,喘成这样。平时得多锻炼锻炼。”
赵匡胤冷笑:“呵呵,兔崽子你倒是年轻,怎么也满头大汗?”
“爹,要不算了吧。”赵德秀开始讲道理,“就是本话本而已。只要您的形象立起来了,咱们的第一步就算成功了。您想想,现在民间都把您当神仙供著,这是多大的民心啊!”
赵匡胤直起腰,把气喘匀了,咬牙切齿:“想得美!你这么编排朕,朕能饶了你?”
赵德秀眼珠子一转,祭出杀手鐧:“给钱!这本书所有的收益都给您,怎么样?这才几天就卖了几千贯!后续还有版税收入,源源不断!”
“几千贯?”赵匡胤挑眉,“五十文一本?”
赵德秀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是啊,五十文一本。而且后面印刷成本还能降,利润更高。爹,您想想,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是细水长流啊!”
然而赵匡胤关注的点根本不在这儿。他脑子里飞快地算著:几千贯,五十文一本,那就是……
他筹算不太好,一时没算出来具体数字,但总之就是很多很多本!
可能几万本,甚至十几万本!
这就意味著,只要给点时间,全大宋识字的人,甚至通过说书先生听过书的人,都会知道他赵匡胤和赵京娘、刘金定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了?
想到这儿,赵匡胤把怒火化为动力,大吼道:“逆子!今天你这顿揍挨定了!朕说的!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父子俩又开始新一轮的追逐。
这回赵德秀学聪明了,专挑假山、花丛、亭子这些障碍物多的地方跑。
赵匡胤光著脚,追得那叫一个艰难。
“你给朕站住!”
“爹,您先消消气!”
“消不了!今天非揍你不可!”
“那我可喊了啊!救命啊!官家打人啦!”
“你喊!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最后还是赵德秀先服软了。他实在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举手投降:“爹,我错了,真错了。您说怎么办吧?我都听您的。”
赵匡胤也累得够呛,在他对面坐下,瞪著他:“第一,立刻停止发售!第二,已经卖出去的,想办法收回来!第三……第三朕还没想好!”
“停售可以,收回可不行。”赵德秀摇头,“您知道现在这书多火吗?好多书商连夜翻印,根本控制不住。而且咱们要是强行收书,反而显得心虚,百姓更会瞎猜。”
“那就发旨!禁了这本书!”
“爹,您想啊。”赵德秀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这书虽然有点……嗯,艺术加工,但对您的声望可是大有好处。您看啊,英雄救美、坐怀不乱、神仙对弈、女將倾心......这多有传奇色彩啊!百姓就爱看这个!看了之后,他们会觉得您不仅是皇帝,还是个大英雄,有情有义,连神仙都敬重。”
赵匡胤脸色稍缓,但还是板著脸:“那也不能瞎编!特別是那个刘金定……这不是败坏朕的名声吗?”
“这怎么是败坏呢?”赵德秀一拍大腿,“这是佳话啊!再说了,书里写得很清楚,您和那位京娘姑娘是『发乎情,止乎礼』,虽然互生情愫,但始终以礼相待。这更显得您品德高尚啊!”
赵匡胤嘴角抽了抽,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彆扭,但又有点道理。
“再说了。”赵德秀继续忽悠,“母后那边,我去解释。保证把她哄得开开心心的,行不?而且我还会再写个番外,专门写您和母后青梅竹马、伉儷情深的感人故事,把母后写得更加贤良淑德、母仪天下。”
赵匡胤哼了一声,没说话,但態度明显软化了。
赵德秀知道有戏,赶紧趁热打铁:“而且您想啊,科举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您要是突然禁了一本歌颂您的畅销书,那些学子们会怎么想?天下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您心虚,会觉得书里写的是真的,反而越描越黑。”
这话戳中了赵匡胤的软肋。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真卖了几千贯?”
“只多不少!”赵德秀立刻保证,“而且这才刚开始。等科举结束,各地的学子返乡,这书还会卖到各州府去。爹,这笔钱,够修一段黄河河堤了,或者给边军添一批冬衣。”
赵匡胤嘆了口气,摆摆手:“行了行了,朕懒得跟你计较。不过——”
他盯著赵德秀,一字一顿:“没有下次!再敢瞎编,朕真扒了你的皮!”
“保证没有下次!”赵德秀举手发誓,一脸真诚,心里却想著......下次可以写点別的嘛,比如老爹年轻时还有哪些“传奇经歷”……
“还有。”赵匡胤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去跟你母后好好解释。她要是让朕不好过,朕让你也不好过!”
“没问题!”赵德秀拍著胸脯,“包在我身上。保证让母后眉开眼笑。”
赵匡胤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背著手走了。
走到花园门口时,他突然回头:“那钱……什么时候能给朕?”
赵德秀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月底就能结第一次帐,到时候我亲自送到您私库里。大概……三千贯左右吧。”
“嗯。”赵匡胤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真正离开。
走了两步,又回头喊道:“王继恩!给朕找鞋去!”
“是是是!”王继恩小跑著去找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