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人才
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 作者:佚名
第427章 人才
“你这人怎么这样?这位置明明是我的!”
“你的?你叫它它答应吗?我先来的就是我的!”
循声望去,只见靠窗的那个位置旁,两个学子正脸红脖子粗地对峙著。
那位置紧挨著窗户,白天光线充足不说,晚上还能借著月光看书,省下不少灯油钱。
在这间挤了三十多人的大通铺里,这样的好位置不超过三个。
高个子学子姓李,山东人,说话带著浓重的口音;矮个子姓王,来自江南,虽然个子不高,但气势不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李兄,你昨天是坐这儿不假,但今天是我先来的!”王学子指著铺位上自己的包袱,“看见没?我的东西都放这儿了!”
“你那包袱是刚扔上去的!我早上如厕回来就看见你占了位!”李学子气得直哆嗦,“读书人怎能如此不讲道理?”
“谁不讲道理了?这车马店是你家开的?写了你名字了?”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周围的学子都停下了手中的事,齐刷刷看过来。
肖不忧本来正和赵德秀聊著经义,听到动静皱了皱眉。
“赵兄,稍等哈。”他起身走了过去。
“两位兄台,蒜鸟,蒜鸟!”肖不忧站在两人中间,双手虚按,“都是读书人,有话好好说嘛。明日就要考试咯,伤了和气多不好。”
高个子的李学子瞪著眼:“肖不忧,你別管閒事!这位置我昨天就占了,他今天非要抢!”
矮个子的王学子也不甘示弱:“你占了就是你家的?肖兄你评评理,哪有这样的道理?”
肖不忧笑了笑,先对李学子说:“李兄,我记得你昨日確实是坐这儿, 你就坐在这儿看的。”
李学子脸色稍缓:“肖兄好记性。”
“不过......”肖不忧又转向王学子,“王兄想找个好位置看书,这心情也能理解。咱们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不就为了明日那一场考试么?谁不想考前多看两眼书?”
王学子哼了一声,没说话,但脸色也好看了些。
肖不忧顿了顿,继续说:“这样吧,我有个主意,你们听听看行不行。王兄你去我那边,这个位置给李兄,我睡你原来的铺上。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动。
王学子原来的铺位在赵德秀的边上,虽然不如窗边,但也不算差。肖不忧那个铺位就更偏一些,靠近门口,晚上有人进出难免受影响。
“这……这怎么好意思。”李学子有些过意不去。
王学子也有些迟疑:“肖兄,你那位置……”
“没事没事!”肖不忧摆摆手,笑得爽朗,“我睡眠好,在哪儿都能睡著。再说了,我这人呼嚕声大,睡门口正好,免得吵著大家。”
肖不忧趁热打铁:“两位兄台,咱们能住在一个屋檐下,那就是缘分。等以后中了榜,同朝为官,今天这点小事算啥子嘛。和气生財,和气生財哈!”
这话既给了两人台阶下,又画了个“同朝为官”的大饼。
读书人最重前途,想到將来可能同朝为官,今日这点爭执確实显得小家子气。
李学子先拱了拱手:“王兄,刚才是我急躁了,莫怪。”
王学子也回礼:“李兄言重了,我也有不对之处。”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肖不忧麻利地把自己的铺盖捲起来,搬到王学子原来的铺位。
“肖兄,真是麻烦你了。”王学子低声道。
“说这些干啥子,都是同窗。”肖不忧笑著拍拍他的肩,“好好看书,明天考个好成绩,比啥子都强。”
安顿好后,肖不忧走回赵德秀身边坐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哎呀,这大热天的,说几句话都出汗。”
赵德秀递给他一碗水:“肖兄处事圆融,佩服。”
“啥子圆融哦,就是不想看他们打起来。”肖不忧接过水一饮而尽,“明日就考试了,万一打伤了手,写不了字,那不是耽误一辈子嘛。”
赵德秀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调侃道:“肖兄,你刚才说呼嚕声大,今晚我可要遭殃了。”
肖不忧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赵兄放心,我那是说来哄他们的!我睡觉安静得很,我娘说我跟个猫儿似的。”
两人相视而笑。
夜幕降临,车马店里陆续亮起油灯。
三十多个学子,有的在抓紧最后时间温书,有的在检查明日要带的笔墨,还有几个聚在一起小声討论著可能出的题目。
赵德昭已经困得不行了,拽著赵德秀的衣袖,脑袋一点一点的。
赵德秀把他按在铺位上:“睡吧,明日要早起。”
他自己其实也睡不著。倒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有些认床,加上这铺位下面的稻草確实扎人,硌得慌。
而且,他心里还惦记著別的事。
转头看去,肖不忧侧躺在旁边的铺位上,面朝另一边。
“肖兄,睡著了么?”赵德秀轻声唤道。
过了几秒,肖不忧才闷声回答:“没得……睡不著。”
“一想到明日科举,儿豁,我精神得不行……”他压低声音,用上了家乡土话,“赵兄,你紧张不?”
“我看你这些天调解衝突也没这么紧张啊。”赵德秀换了个话题。
肖不忧被问得一愣,想了想说:“那都是小事情。將心比心嘛,你想嘛,能住进这大通铺的,哪个家里条件好?都是穷苦出身,都不容易。我老汉儿常说,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仇人少堵墙。”
“你爹说得对。”赵德秀点头。
“不过啊,”肖不忧压低声音,朝屋子最里面努了努嘴,“也不是对所有人都一样。有些人,面上跟你笑嘻嘻,背地里不知道在打啥子算盘。那种人,我敬而远之。”
赵德秀心里一动:“比如?”
“你这边最里面那个穿灰衣服勒,姓陈。”肖不忧小声道,“看见没?就是那个还在看书的。”
赵德秀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把头的角落里確实坐著一个瘦削的学子,正就著油灯埋头苦读。
“他每天起得最早,睡得最晚,看起来最用功。但你晓得他为啥子总是一个人?”肖不忧问。
赵德秀摇摇头。
“他啊,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觉得屋头里其他人都配不上跟他说话。”肖不忧撇撇嘴,“嘖嘖,还没得考上,就看不起同窗咯,这种人……”
“肖兄观察得很仔细。”赵德秀说。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肖不忧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我在老家食肆跑堂的时候,啥子人都见过。人得意时啥子样,失意时啥子样,我看得多咯。有些人啊,现在对你客客气气,等发达了,眼睛就长到头顶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