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雅感觉胸口一阵窒息，她看向小糰子，发现他正紧紧抱著陈芷若的胳膊，似乎对这个“芷若姐姐”比对自己还要亲近。
    “糰子，过来。”她伸出手，但小糰子却没有动。
    “妈妈，芷若姐姐说要教我画画。”小糰子仰著小脸，眼中满是期待。
    顾清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忽然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
    夜深人静，顾清雅独自坐在房间里，翻看著母亲留下的那些照片。照片中的母亲年轻美丽，笑容灿烂，和现在的自己有著几分相似。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被家里人排斥的。那时候她还小，不明白大人们复杂的情绪，只是觉得妈妈总是很难过。
    “清雅，还没睡？”大伯顾志远轻敲房门，走了进来。
    “大伯。”顾清雅连忙起身，“我睡不著。”
    顾志远看了看她手中的照片，嘆了口气：“想妈妈了？”
    “嗯。”顾清雅点点头，“大伯，我总觉得家里人对我的態度变了。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
    顾志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清雅，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人心复杂，有时候身份的改变会让人產生各种想法。”
    “什么意思？”
    “你现在是沈总的女人，在他们眼里，你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了。”顾志远坐在她身边，“相反，他们觉得你现在有了依靠，不再需要他们的关心。”
    顾清雅苦笑：“所以他们就可以这样对我？”
    “人性本就如此。”顾志远拍拍她的肩膀，“但是清雅，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大伯和奶奶永远站在你这边。”
    第二天一早，顾清雅下楼时，发现客厅里又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陈芷若正在教小糰子画画，而几位叔叔都在一旁夸讚著。
    “芷若这孩子真是心灵手巧，糰子跟著她学画画，肯定能有出息。”顾志华满脸笑容。
    “是啊，芷若从小就有艺术天赋，当年要不是……”顾志强说到一半，忽然停下了。
    顾清雅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走过去：“三叔，当年要不是什么？”
    “没什么。”顾志强有些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清雅，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糰子画的画。”
    小糰子举著手中的画纸，兴奋地说：“妈妈，你看，我画了一家人！”
    顾清雅接过画纸，心中一凉。画纸上確实有一家人，但是除了他自己和一个大人女性外，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性，那个人的头髮是棕色的，和陈芷若一模一样。
    “糰子，这个人是谁？”顾清雅指著那个棕发女性问道。
    “芷若姐姐啊！”小糰子理所当然地说，“芷若姐姐说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我要把她也画进去。”
    顾清雅看向陈芷若，发现她正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著自己。
    “糰子，芷若姐姐不是我们家的人。”顾清雅努力保持平静，“她是客人。”
    “可是芷若姐姐说……”
    “糰子！”顾清雅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说了，她不是我们家的人！”
    小糰子被嚇了一跳，眼中瞬间蓄满了眼泪。陈芷若立刻抱住了他，轻声安慰：“没事的，糰子，妈妈只是心情不好。”
    “清雅！”顾志华严厉地说，“你怎么能对孩子发脾气？”
    “我没有发脾气，我只是在纠正他的错误认知。”顾清雅感到无比委屈，“芷若確实不是我们家的人，为什么不能说实话？”
    “实话？”顾志强冷笑，“你这是什么实话？芷若是你表姐，怎么就不是家人了？”
    “表姐也是客人。”顾清雅坚持道，“她不能总是……”
    “总是什么？”陈芷若抬起头，眼中闪著泪光，“清雅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不能因此就不让我疼爱糰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你？”顾清雅感到自己快要疯了，“我只是希望你能適可而止。”
    “適可而止？”顾志华的声音更加严厉，“清雅，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很失望。芷若这么用心地照顾糰子，你不感激就算了，还要这样对待她？”
    “我……”顾清雅张口想要解释，但看到所有人都用指责的眼神看著她，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罪人。
    “妈妈，我要回家。”小糰子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哭腔，“我不想在这里了。”
    这句话就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糰子，你说什么？”奶奶急忙走过来，“这里就是你的家啊。”
    “不是！”小糰子用力摇头，“我要回到爸爸那里去！我不想看到大家吵架！”
    顾清雅看著哭泣的儿子，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她蹲下来，轻抚著小糰子的脸颊：“糰子，对不起，妈妈不应该发脾气。”
    “我要回家。”小糰子固执地重复著，“我要爸爸。”
    “好。”顾清雅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们回家。”
    “清雅！”奶奶急忙拉住她，“你不能走，这里才是你的家。”
    “奶奶，我想带糰子回去住一段时间。”顾清雅轻声说道，“也许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冷静？”顾志强站了起来，“清雅，你这是在闹脾气。”
    “我没有闹脾气。”顾清雅看著他们，“我只是觉得，也许我们回去住一段时间会更好。”
    “你要是走了，以后还回不回来？”顾志华问道。
    顾清雅没有回答，她只是抱起小糰子，朝楼上走去。
    收拾行李的时候，顾清雅的手在微微颤抖。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离开这个家。
    “清雅，你真的要走？”奶奶站在门口，眼中满是不舍。
    “奶奶，我只是回去住一段时间。”顾清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等事情平静一些，我们会再回来的。”
    “你这一走，他们更要说閒话了。”奶奶嘆了口气，“清雅，你要坚强一些。”
    “我已经很坚强了。”顾清雅的声音有些哽咽，“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