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师尊在传道
紫竹峰后山,煞气瀰漫。
这里是一处天然的绝地,名为“葬剑渊”,平日里阴风怒號,寒气逼人。
若是寻常金丹修士误入此地,恐怕不出半刻钟,神魂便会被那刺骨的煞气冻结,肉身化作冰雕。
然而此刻。
在那深渊的最深处,一座简陋的石洞之中,却涌动著一股滚烫如岩浆般的气血之力。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来自远古凶兽的心跳。
整个石洞都在剧烈颤抖,无数碎石扑簌簌地落下,却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齏粉。
石台上。
一道身著红衣的倩影盘膝而坐。
姜怜月紧闭双眸,原本白皙的肌肤此刻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緋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正在承受著极大的痛苦。
在她身后。
一尊高达三丈的修罗虚影若隱若现。
那虚影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浑身缠绕著漆黑的锁链,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给我……破!”
姜怜月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之中,並未有少女的柔情,反而是一片尸山血海般的赤红。
咔嚓。
仿佛体內某种枷锁被强行挣断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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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体內的元婴小人,原本只有三寸高,此刻猛地暴涨一截,周身繚绕的煞气瞬间凝实,化作一副精巧的血色鎧甲。
轰隆隆!
狂暴的灵力波动以她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直接將洞口的禁制冲得粉碎。
元婴境,四重天!
仅仅半个月。
在没有服用任何极品丹药,仅凭肉身硬抗煞气冲刷的情况下,她竟然强行突破了一重小境界!
这便是修罗体的霸道之处。
越战越勇,向死而生。
“呼……”
姜怜月长吐一口浊气,那气流竟如飞剑一般,直接在对面的石壁上洞穿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她缓缓站起身。
原本狂暴的气息瞬间收敛,红衣猎猎,长发如瀑,整个人如同一柄刚刚归鞘的绝世凶兵。
清冷,凌厉,却又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
“终於突破了。”
姜怜月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奔腾如江河般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虽然比不上大师姐那种天生剑心的妖孽速度。
但也足以让师尊稍微侧目了吧?
想到那个总是云淡风轻、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只手撑起的白衣身影,姜怜月眼中的煞气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乎狂热的崇拜。
“不知道师尊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又在指点师姐剑法?”
姜怜月抬头望向洞外。
月色正浓。
紫竹峰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听不到几声。
“这个时候,如烟师妹、小渔和那只狐狸精应该已经进入太初秘境了。”
“峰上,只剩下我和大师姐。”
姜怜月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紧迫感。
那三个捣蛋鬼走了,这可是难得的清净时光。
若是不趁著这个机会,多向师尊请教一番修行上的疑难,岂不是浪费了这大好良机?
更何况。
自己刚刚突破,正好需要师尊的“毒舌”来打击一下,免得自己骄傲自满,道心不稳。
在这个受虐狂……哦不,武痴二师姐的心里。
师尊的每一次打击,都是对她最大的激励。
“走。”
姜怜月身形一晃。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
紫竹峰顶。
夜风微凉,竹影婆娑。
那座宏伟的寢宫孤零零地矗立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姜怜月落在寢宫前的广场上。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收敛了全身的气息,生怕惊扰了师尊的清修。
“奇怪。”
姜怜月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太安静了。
平日里,哪怕是深夜,寢宫周围也会有灵鸟棲息,或者是守夜的傀儡巡视。
但今天。
周围连一只活物都感应不到。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盘踞在里面,嚇退了方圆十里所有的生灵。
而且。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姜怜月抽了抽鼻子。
不是檀香,也不是悟道茶的清香。
而是一种……混合著石楠花与某种甜腻花蜜的味道,极其浓郁,闻一口便觉得浑身燥热,气血翻涌。
“这是什么灵药的味道?”
“难道师尊在炼製某种绝世神丹?”
姜怜月心中一凛。
一定是这样!
师尊乃是世外高人,行事高深莫测,炼製的丹药自然也不是凡品。
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红衣,恭恭敬敬地走到寢宫大门前,正准备抬手敲门。
然而。
手刚抬到半空,却僵住了。
因为她听到了声音。
哪怕是有隔音结界,但对於刚刚突破元婴四重天、五感敏锐至极的修罗体来说。
若是贴得够近,依然能捕捉到那一丝丝泄露出来的动静。
“……不行了……”
“……求师尊……饶了徒儿吧……”
那是一道带著哭腔,却又莫名有些高亢的声音。
姜怜月瞳孔猛地一缩。
是大师姐?!
她在求饶?
这怎么可能!
叶倾城那个女人,平日里高傲得像只白天鹅,拿著把破剑就敢对天发誓要斩尽世间一切敌。
哪怕是被打断了骨头,她也不会吭一声。
现在竟然在哭著求饶?
紧接著。
师尊那威严低沉,却明显带著一丝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出来:
“现在知道求饶了?”
“刚才不是很囂张吗?”
“既然敢挑衅为师的威严,那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你且受好了!”
隨后便是床榻剧烈摇晃发出的“咯吱”声,仿佛不堪重负,隨时都会崩塌。
姜怜月彻底懵了。
她呆立在门外,脑海中疯狂脑补著里面的画面。
挑衅威严?
难道……
大师姐因为修为突破太快,心生魔障,竟然在大半夜行刺师尊?!
然后被师尊当场镇压?
“一定是这样!”
姜怜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师姐虽然天资绝世,但毕竟年轻气盛,再加上那是混沌剑胚,杀气太重,极易走火入魔。”
“师尊这是在用特殊的手段,帮她镇压心魔,打磨她的傲气!”
想到这里。
姜怜月心中对苏夜的敬仰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不愧是师尊。
面对走火入魔、六亲不认的大师姐,竟然没有一剑杀了,而是选择亲自出手,用这种看似粗暴实则充满深意的方式来教导。
只是……
“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姜怜月有些迟疑。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奇怪了。
姜怜月听得面红耳赤。
剑意太深?
坏掉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剑招,竟然能让拥有混沌剑胚的大师姐喊出“坏掉了”这种话?
难道是传说中的帝阶剑法——《大荒囚天指》?
或者是失传已久的—
“不愧是大师姐。”
姜怜月暗暗握拳,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战意。
“面对师尊如此狂风骤雨般的攻势,竟然还能坚持这么久。”
“换做是我,恐怕在师尊的第一招就已经败下阵来了。”
“我果然还是太弱了!”
“区区元婴四重天,有什么好沾沾自喜的?”
“大师姐为了变强,竟然不惜半夜潜入师尊寢宫,冒著被责罚的风险,也要逼师尊出手餵招。”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心啊!”
姜怜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
羞愧!
太羞愧了!
自己刚才竟然还想来向师尊邀功?
看看大师姐,再看看自己。
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就在这时。
寢宫內的战况似乎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逆徒!休怪为师不讲武德!”
苏夜的咆哮声传来,听起来似乎有些……外强中乾?
“嘻嘻……师尊……”
叶倾城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却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媚意,“这招可是……您刚才教徒儿的……”
“闭嘴!专心运功!”
轰!
一股庞大的灵力波动猛地爆发开来。
即便是隔著厚厚的殿门和结界,姜怜月都被这股气浪震得后退了两步。
她惊骇地发现。
这股灵力之中,竟然蕴含著一种阴阳交融、生生不息的大道韵理。
四周枯萎的野草,竟然在这一瞬间重新焕发生机,长出了嫩绿的新芽。
就连她体內刚刚突破、尚有些不稳的元婴,在吸入这一丝泄露出来的气息后,竟然瞬间稳固了下来。
甚至隱隱有向元婴五重天迈进的趋势!
“这……”
“这就是大能者交手时的道韵吗?!”
姜怜月震惊得无以復加。
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就有如此恐怖的功效。
那身处风暴中心的两人,究竟在经歷著怎样的洗礼?
“这根本不是惩罚。”
姜怜月悟了。
她眼神狂热地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
“这是传道!”
“这是师尊在用一种极其高深、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是在拿命去拼的方式,为大师姐灌顶传功!”
“阴阳大道……生死轮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姜怜月感觉自己仿佛触碰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一直以为,修罗道就是杀戮,就是毁灭。
但此刻。
感受到那股阴阳交融的气息,她突然明白了。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修罗道的极致,或许並非死亡,而是向死而生的……大欢喜!
扑通。
姜怜月毫不犹豫地在殿门外跪了下来。
她神色肃穆,朝著大门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师尊在上!”
“徒儿愚钝,今日方知修行之真諦!”
“大师姐为了求道,不惜以身饲魔,承受师尊的雷霆之怒。”
“师尊为了教徒,不惜损耗本源,日夜操劳。”
“徒儿……深受感动!”
说罢。
她竟然就这样盘膝坐在了殿门外。
並没有选择离开,也没有选择闯入。
而是像一个最忠诚的守卫,又像是一个最虔诚的信徒。
在这充满“道韵”的声音中,开始了新一轮的悟道。
寢宫內。
正在与叶倾城进行著殊死搏斗的苏夜,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个不靠谱的系统面板忽然跳了出来:
【叮!检测到二弟子姜怜月正在门外旁听宿主“传道”,被动触发“迪化”效果!】
【姜怜月对宿主的崇拜度+10!】
【姜怜月领悟一丝“阴阳修罗意”,资质小幅度提升!】
【当前状態:极度尷尬。】
苏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在里面被逆徒压榨,外面的徒弟还在给他磕头?
这都什么事啊!
“师尊……”
叶倾城那带著一丝迷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上,“您怎么……走神了?”
“这种时候走神……可是对徒儿的不尊重哦。”
她如同一条美女蛇般缠绕上来,眼波流转,媚態横生。
苏夜看著身上这个不知疲倦的妖精,又想了想门外那个正在一脸崇拜地“护法”的傻徒弟。
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紫竹峰。
怕是迟早要完!
“那个……倾城啊。”
苏夜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有些乾涩,“怜月她在外面……”
“嗯?”
叶倾城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二师妹来了?”
她不仅没有收敛。
反而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声音变得更加娇媚入骨:
“既然师妹在外面听著……”
“否则,若是让师妹觉得师尊您不行……”
“那多丟人呀?”
苏夜:“……”
造孽啊!
这哪里是至尊骨,这分明就是贱骨头!
“妖孽,看招!”
苏夜悲愤地低吼一声,为了维护身为师尊最后的尊严,只能硬著头皮,再次迎难而上。
……
殿外。
姜怜月听著里面再次响起的、更加激烈的“打斗声”。
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战斗又升级了。”
“师尊的吼声中充满了悲壮,显然是在透支潜能。”
“大师姐的声音……虽然有些奇怪,但明显也是到了极限。”
她深吸一口气,贪婪地吸收著从门缝里溢出来的每一丝灵气。
“我也不能落后。”
“虽然我无法像大师姐那样,亲自承受师尊的『攻伐』。”
“但只要能在这门外,聆听师尊的教诲,感受这场旷世之战的余波……”
“对我而言,也是莫大的机缘!”
月光下。
红衣少女神色坚定,在这充满了旖旎之声的紫竹峰顶,守了一整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下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阵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姜怜月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
虽然一夜未睡。
但她却感觉精神抖擞,体內的元婴更是凝练到了极致。
“多谢师尊赐教!”
姜怜月对著大门再次一拜。
她没有去打扰。
因为她知道,经歷了一夜的大战,师尊和师姐肯定都需要休息。
“下次……”
姜怜月站起身,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眼中燃烧著名为野心的火焰。
“下次,一定要爭取让师尊也这样指点我一番。”
“哪怕是走火入魔,哪怕是被打得哭出来……”
“我也绝不退缩!”
带著这样“宏大”的志向。
姜怜月转身离去,红衣如火,背影决绝。
只留下寢宫內。
两个相拥而眠、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的身影。
以及……
一片狼藉、仿佛真的被绝世凶兽肆虐过的战场。
苏夜若是知道二徒弟此刻的想法。
恐怕会直接从床上跳起来,连夜扛著紫竹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一个个的……
都是什么冲师逆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