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喝就是不心疼徒儿
紫竹峰,后山禁地。
这里常年被紫色的云雾繚绕,那是太初圣地最为精纯的天地灵气所化,寻常弟子吸上一口,便能抵得上数日苦修。
此刻,一座被阵法重重封锁的洞府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平静的灵气仿佛沸腾的开水,疯狂地朝著洞府中央匯聚。
那里,盘坐著一道红衣倩影。
姜怜月紧闭双眸,那一头如瀑般的黑髮无风自动,周身繚绕著肉眼可见的血煞之气,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罗女帝。
在她身后,一尊巨大的修罗虚影若隱若现,三头六臂,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咔嚓——
仿佛有什么屏障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洞府中清晰响起。
紧接著,姜怜月体內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元婴四重天巔峰……
轰!
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撞破了洞府顶部的岩石,却又被紫竹峰的大阵死死压制,没有惊动外界。
元婴五重天!
但这並非终点。
她体內的修罗血脉仿佛被彻底点燃,那是一种源自远古的战斗本能,是对力量最纯粹的渴望。
这段时间的闭关,她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师尊苏夜当初隨手点拨她的画面。
“怜月,修罗之道,非绝情,乃极情。”
“以杀止杀,方证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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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的话语如同晨钟暮鼓,在她识海中一遍遍迴荡。
元婴六重天!
姜怜月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两轮血月在缓缓旋转,妖异而悽美。
她双手结印,周围的灵石瞬间化为齏粉,磅礴的灵力如同鯨吞大海般被她吸入体內。
“给我……破!”
隨著一声清冷的低喝。
她体內的元婴小人变得愈发凝实,甚至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暗金之色,周身煞气尽数收敛,返璞归真。
嗡——
一股属於元婴后期的大圆满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洞府。
元婴七重天!
短短一月闭关,连破三重境界!
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太初圣地都要为之震动,那些所谓的绝世天骄在她面前,都要羞愧得无地自容。
“呼……”
姜怜月长吐一口浊气,那口气息竟化作一道血箭,激射在石壁上,留下深不见底的孔洞。
她缓缓站起身,红衣猎猎,身姿高挑修长。
虽然不如三师妹柳如烟那般媚骨天成,也不似大师姐叶倾城那般清冷绝尘,但她身上却有一种独特的野性与英气。
如同一把出鞘的饮血狂刀。
“终於突破了。”
姜怜月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恐怖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下,应该能接住师尊的一根手指头了吧?”
她是个武痴。
在她心中,师尊苏夜就是这世间最强的存在,是她毕生追赶的目標。
至於情爱?
那是什么东西?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姜怜月整理了一下衣衫,撤去洞府阵法,推开厚重的石门,大步走了出去。
阳光洒下,刺得她微微眯眼。
紫竹峰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寧静。
微风吹过,大片大片的紫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奏响了一曲悦耳的仙乐。
远处,几只灵鹤翩翩起舞,云雾在山腰间流淌,美得如同一幅水墨画卷。
然而。
还没等姜怜月享受这片刻的寧静,一股极其怪异的味道便顺著风飘进了她的鼻子里。
这味道……
很复杂。
既有著万年灵药的清香,又夹杂著某种不知名妖兽血肉的腥燥,甚至还有一股……仿佛能点燃血液的燥热感。
“这是什么味道?”
姜怜月眉头微皱,琼鼻轻轻嗅了嗅。
“好强的阳气……”
仅仅是闻了一口,她便感觉体內刚平復下去的气血竟然又有翻涌的跡象,脸颊微微发烫。
难道是有人在炼製什么绝世毒丹?
不对。
这里是紫竹峰,除了师尊和几位师妹,外人根本进不来。
带著一丝疑惑,姜怜月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著气味的源头掠去。
那是……听雨轩的方向?
那是师尊的居所!
姜怜月心中一紧,难道是有敌袭?
她的速度陡然加快,瞬息之间便穿过了层层竹林。
然而,当她落在听雨轩外的庭院中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只见平日里那个清冷高傲、一心只修剑道的大师姐叶倾城,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一个巨大的青铜药鼎前。
她那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上,竟然沾染了几点黑灰。
原本挽得一丝不苟的髮髻也有些凌乱,几缕青丝垂在额前,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肌肤上。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反而增添了几分令人心动的人间烟火气。
“火候……还要再大一点。”
“这龙鞭必须要燉烂了才行,不然师尊消化不好。”
“哎呀,这株九阳烈火芝怎么还没化开……”
叶倾城手里拿著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蒲扇,正卖力地对著药鼎底下的火焰扇著风,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专注的神情,比她参悟大帝剑法时还要认真一百倍。
姜怜月站在原地,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这是那个一剑光寒十九州的大师姐?
这是那个號称“冰山剑仙”的叶倾城?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急著给丈夫补身子的小媳妇?
“大……大师姐?”
姜怜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谁!”
叶倾城猛地回头,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凌厉的剑意,手中的蒲扇差点当成剑劈出去。
待看清来人是姜怜月后,她眼中的警惕才瞬间消散,换上了一抹柔和的笑容。
“原来是二师妹啊。”
叶倾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姜怜月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咦?元婴七重天?”
“不错嘛,二师妹,看来这次闭关你收穫颇丰,这修罗体果然霸道。”
姜怜月抱拳行礼,神色恭敬:“多亏师尊之前的指点。师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的目光越过叶倾城,落在那口咕嚕嚕冒泡的巨大药鼎上。
里面的汤汁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时不时翻滚出一块块形状可疑的肉块,散发著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热气。
“这个啊?”
叶倾城俏脸微红,有些不自然地理了理鬢角的乱发,眼神飘忽。
“这是……咳咳,这是给师尊准备的『固本培元汤』。”
“固本培元?”
姜怜月更加疑惑了,她虽然不懂医理,但也感觉得出这汤里的药力有多猛。
“师尊修为通天,早已寒暑不侵,肉身成圣,还需要喝这种东西来固本培元?”
“哎呀,二师妹,你不懂。”
叶倾城走过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姜怜月的肩膀。
“师尊虽然修为高深,但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又要指点我们要修行,又要操心宗门大事,很辛苦的。”
“男人嘛,不管多强,身子骨都是需要保养的。”
叶倾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不红心不跳。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汤到底是为什么准备的。
自从那晚“意外”发生后,她食髓知味。
师尊太强了。
无论是修为,还是那方面。
哪怕她是九窍玲瓏剑心,肉身经过千锤百炼,在那晚的狂风暴雨中,也差点败下阵来,最后还是靠著《阴阳和合大悲赋》才勉强支撑。
虽然师尊明令禁止再用那种奇怪的汤药。
但这“普通”的滋补汤,总不算违规吧?
毕竟,只有把地耕好了,牛才有力气干活……不对,是只有把师尊伺候好了,师尊才能更好地教导她们。
想到这里,叶倾城那张绝美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娇羞与回味。
姜怜月看著大师姐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表情,心中更加古怪了。
她敏锐地发现,大师姐变了。
以前的大师姐,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靠近。
可现在的大师姐……
皮肤白里透红,晶莹剔透,仿佛能掐出水来。
眼角眉梢之间,总是带著一抹若有若无的春意,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如今却像是含著一汪春水,波光瀲灩。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
熟透了的风韵。
这种变化,让姜怜月感到十分陌生,却又隱隱有些……好奇。
“师姐。”
姜怜月忍不住问道,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段时间,我听说你天天都在这里熬汤。”
“你和师尊……到底在干嘛?”
叶倾城心头一跳,眼神有些闪躲:“没……没干嘛啊,就是正常的师徒交流,指点修为,顺便儘儘孝心。”
“尽孝心需要用到九阶妖兽的如意鞭和万年阳起石吗?”
姜怜月指了指药鼎旁边的残渣,一针见血。
“咳咳!”
叶倾城剧烈地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掩饰尷尬。
“二师妹,你也是大姑娘了,有些事情……等你以后有了道侣就明白了。”
她转过身,拿起勺子搅动著药鼎里的汤汁,背对著姜怜月,声音有些含糊。
“这就是一种……爱的修行。”
爱的修行?
姜怜月眉头紧锁。
她是个直肠子,修的是杀戮道,对於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最是不解。
但她並不傻。
看著大师姐那副含羞带怯、却又乐在其中的模样。
再联想到三师妹柳如烟最近看师尊时那如狼似虎的眼神。
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冲师?!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逆不道,骑师蔑祖?!
姜怜月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在修仙界,师徒如父子,这种关係是禁忌,是为人所不齿的。
可是……
为什么看著大师姐现在的状態,不仅修为没有退步,反而精进神速?
甚至连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升华了?
难道说……
那个传说中的“双修”,真的有那么神奇?
真的有……那么舒服吗?
姜怜月低头看了看自己常年握刀而有些粗糙的手,又摸了摸自己虽然紧致但略显僵硬的脸庞。
比起大师姐现在的滋润模样,自己好像確实显得有些……乾巴巴的?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和胜负欲,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她是武痴,什么都要爭第一。
修为要爭,战力要爭。
难道在这方面,自己也要输给大师姐和那个狐狸精一样的三师妹吗?
“二师妹?”
见姜怜月半天不说话,叶倾城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啊?”
姜怜月回过神来,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慌乱。
“没……没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恢復了清冷的神色。
“既然师姐在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我刚出关,理应去向师尊请安,匯报修行进度。”
听到“请安”二字,叶倾城眼睛一亮,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碗,满满当当地盛了一碗汤。
“正好!你顺路帮我把这碗汤带给师尊!”
叶倾城將玉碗塞到姜怜月手里,脸上带著期待的笑容。
“记住,一定要看著师尊趁热喝下去!”
“师尊要是问起来,就说是……这是弟子的一片心意,不喝就是不疼徒儿了!”
姜怜月看著手中那碗散发著恐怖热量、甚至隱隱有龙吟虎啸之声传出的“补汤”,手都抖了一下。
这一碗下去……
怕是一头大象都要发狂吧?
师尊他老人家……真的受得了吗?
“我……我知道了。”
姜怜月硬著头皮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她端著玉碗,转身朝著听雨轩的正厅走去。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碗里传来的惊人热力,顺著手掌钻入体內,让她那原本平静下来的修罗血脉再次躁动起来。
“这哪里是补汤……”
姜怜月心中暗暗吐槽,“这分明就是肾药啊!”
穿过迴廊,绕过假山。
听雨轩的正厅大门敞开著。
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茶香飘了出来,瞬间冲淡了姜怜月手中的“汤味”,让她躁动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走到了门口。
“弟子姜怜月,出关求见师尊。”
声音清脆,迴荡在空旷的庭院中。
片刻后。
一道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厅內缓缓传出。
“进来吧。”
仅仅是听到这三个字。
姜怜月便感觉浑身一震,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大道韵律在耳边炸响,让她体內的灵力流转都顺畅了几分。
她低下头,端著那碗“罪恶”的汤,迈步走进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