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山湾。
    十二月朔站在废弃工业区的边缘，脚下踩著碎裂的混凝土。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腥味。
    “位置还行。”
    真依爬上一座废弃水塔，架好了“黑皇后”。她趴在钢板上，通过瞄准镜扫视著海岸线。
    “视野不错，能看到三公里外。”
    十二月朔没有回话。他盯著远处的海面，眼中金光闪烁。
    海浪在翻涌。
    “五条老师，结界布置好了吗？”真依按著耳麦问道。
    “再等五分钟。”五条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这次的结界比较特殊，得確保她进来后出不去。”
    十二月朔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她来了。”
    话音刚落。
    海面炸开。
    一道水柱冲天而起，高度超过了五十米。水柱在半空中扭曲、盘旋，最后凝聚成一个人形。
    芭莎踩著水龙捲，缓缓降落在距离海岸线三十米的地方。
    她身上的鳞片泛著幽蓝色的光，那双竖瞳死死地盯著十二月朔。
    “窃贼。”她的声音很尖，“这是准备好受死了吗？”
    十二月朔没有接话。他只是握紧了拳头，体表亮起淡淡的金光。
    “废话少说。”
    芭莎笑了。
    “还挺硬气。那我就看看，你这个窃贼，到底有几分本事。”
    她抬起右手，对著海面一挥。
    海水像是活了过来。
    十几条粗壮的水柱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化作巨大的水蟒。那些水蟒的身体完全由高压海水构成，表面覆盖著一层薄冰。
    “去。”
    芭莎轻声说道。
    水蟒齐齐调转方向，朝著十二月朔扑了过来。
    “【兔】！”
    十二月朔脚下一蹬，身影瞬间消失。
    地面被踩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
    第一条水蟒扑了个空，巨大的蛇头砸在地上，將一座废弃厂房直接撞塌。钢筋混凝土的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
    十二月朔在半空中翻身。
    “【龙】！”
    火球在掌心凝聚，然后被狠狠地砸向第二条水蟒。
    轰！
    高温瞬间將水蟒的头部蒸发，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
    但水蟒没死。
    它断裂的脖颈处迅速涌出新的海水，眨眼间就重新长出了头颅。
    “没用的。”芭莎站在远处，冷笑道，“在我的领域里，水是杀不死的。”
    她再次挥手。
    更多的水柱冲天而起，化作各种形態的水之造物。鯊鱼、章鱼、海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十二月朔团团包围。
    水塔顶部，真依咬紧牙关。
    那些水之造物动作太快，数量太多，她根本找不到射击时机。
    “该死……”
    “真依。”
    耳麦里传来十二月朔的声音。
    “別管这些杂兵。盯著芭莎，等我製造破绽。”
    真依深吸一口气，调整了瞄准镜的方向。
    镜头中，芭莎依然站在海面上，双手操控著那些水之造物。她的表情很轻鬆，甚至带著玩味的笑容。
    十二月朔在水之造物的围攻中闪转腾挪。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攻击总是差之毫厘地擦过他的身体。
    但他没有反击。
    他在等。
    芭莎皱起眉头。
    “你在拖延时间？”
    她猛地握紧双拳。
    所有的水之造物同时停止攻击，它们的身体开始融化，在半空中匯聚、压缩，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
    水球的直径超过五十米，表面泛著诡异的蓝光。
    “去死吧。”
    芭莎推出双手。
    水球朝著十二月朔砸了下去。
    十二月朔抬起头，看著那个遮天蔽日的水球。
    他笑了，“等的就是这个。”
    双手合十。
    “【虎】。”
    无形的波动扩散而出。
    水球在半空中突然停滯，然后——
    崩溃了。
    內部的平衡被打破，那些高速旋转的水刃开始互相碰撞、抵消。水球的结构在瞬间瓦解，化作漫天的水雨。
    “砰！”
    瞬间，枪声响起。
    黑色的能量弹撕裂空气，精准地命中了芭莎的胸口。
    “噗嗤！”
    能量弹贯穿了她的身体，在背后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芭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海面上。
    海水炸开，溅起数十米高的水花。
    “打中了！”真依在水塔上低吼一声。
    但十二月朔没有放鬆。
    他盯著海面，眼神凝重。
    “还没结束。”
    海水开始翻涌。
    芭莎从水中缓缓站起。她胸口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周围的海水不断涌入伤口，填补著缺失的血肉。
    “不错。”
    她抹掉嘴角的血跡，竖瞳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你们成功激怒我了。”
    她张开双臂。
    海面开始下沉。
    不，不是下沉。
    是海水在被抽离。
    方圆数公里的海水疯狂地向芭莎匯聚，在她身后形成了一道高达百米的巨型水墙。
    水墙的表面光滑如镜，倒映著昏暗的天空。
    “接下来，我会认真了。”
    芭莎的声音变得低沉。
    “窃贼，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十二月朔深吸一口气。
    体內的符咒力量全部调动起来。
    【狗】的防御覆盖全身。
    【牛】的怪力让肌肉膨胀。
    【龙】的爆破能量在双拳上燃烧。
    他的眼中，金光大盛。
    “来吧。”
    说著，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芭莎。
    而芭莎也在同一时间挥下双手。
    那道百米高的水墙轰然倒塌，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朝著十二月朔拍了下去。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富山湾。
    狂暴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將废弃工业区的建筑物一座座掀翻。
    真依紧紧抓住水塔的钢架，才没有被衝击波吹飞。
    “朔！“
    她透过瞄准镜，拼命寻找著十二月朔的身影。
    烟尘散去。
    十二月朔单膝跪在地上，浑身湿透。
    他的白衬衫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肩膀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著手臂滴落。
    但他还站著，乳白色的光晕在他周身浮现。
    对面，芭莎更不好受。
    她的左臂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不断涌出海水的断口。
    两人对视著。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海水的咸腥味。
    “有意思。“
    芭莎舔了舔嘴唇。
    “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对手了。“
    十二月朔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
    “彼此彼此。“
    他咧嘴笑了。
    “不过，热身结束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