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地头蛇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地头蛇
正值秋冬不分的时节。
铅灰色的天幕压在京兆府上空,风颳窗欞带著细碎的呜咽。
洪照仁带著两名蓬莱弟子打马入得京兆府,他並不打算磨洋工,刚入京兆便直奔天义帮驻地。
毕竟,寻人的事,地头蛇最在行,早日结束也好回门,他可没兴致继续陪著都灵子和无头苍蝇似的瞎逛。
“请稟贵帮帮主,狂风门洪照仁携蓬莱拜帖来会。”
天义帮守门的弟子收了名帖,立即慌张的將他迎入內堂。
瞧著青年慌乱的脸庞,跟在洪照仁身侧的蓬莱弟子志得意满,对於天义帮来说,接到蓬莱名帖態度自然惶恐。
他们不需要张扬,不需要强调,蓬莱两字是所有蓬莱弟子的信仰,在京东两路揭示著高於他人的地位。
洪照仁善於观色,一瞟之下自然知道两人心中所想。
他暗自轻哂:这二人怕是忘了,天义帮可不在京东两路范围,在天义帮地盘上摆谱可不见得有效果。
蓬莱或许能平了天义帮,但无缘无故的,你蓬莱名门声誉不要了?
再说,他们可不是来耍威风的。
不消一会,一个年至不惑,身材不算魁梧的男人笑著步入內堂,他步幅沉稳,一点不见老態。
来人正是天义帮帮主沈玄墨
他亲至內堂,对洪照仁一行的態度热情非凡。
洪照仁见他到来,起身抱拳道:“数年未见,沈帮主安好。”
沈玄墨哈哈一笑:“什么帮主不帮主的,洪兄甚见外,自前一別,甚念照仁兄,请了。”
两人寒暄几句,相与步入中庭。
天义帮在江湖上不甚有名,但庄园布置倒是无一不精致,当中又隱有地势,便於阻拦外敌入侵。
沈玄墨请了座,传人奉茶,紧接问道:
“仁照兄怎么有此雅兴到会鄙帮?也不事先知会,好让老哥遣人迎接,如此上门倒显得天义怠慢了。”
“在下来京兆是帮都灵子前辈处理一点私事,太张扬怕打草惊蛇,想著人生地不熟的,想请沈兄帮帮忙,便来了。”
说到都灵子,沈玄墨肃然起敬,都灵子辈分很大,和蓬莱掌门同辈的人,绝对的江湖高人。
能坐上一帮之主的人物自不傻,洪照仁携蓬莱名帖,想到前几日的传闻,答案呼之欲出。
“可是何事?”
见沈玄墨故作不知,洪照仁一阵烦躁。
他念著沈玄墨也是混江湖的一点不耿直,说个话都不通透,当下开门见山。
“正是蓬莱掌门令的事,小弟跟著都灵子前辈一路助拳而来,正要借贵帮眼目搜寻此人下落。”
沈玄墨暗自权衡,稳如老狗。
蓬莱招牌是够亮,但两地相隔甚远,他要装傻推辞,蓬莱也不能拿他如何,毕竟蓬莱不是拜火教与绿林匪盗,敢什么都不顾。
以大欺小自有人主持公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唯人情世故尔。
沈玄墨想好推词,娓娓话出。
“不是在下不帮忙,只是邇来和青虹帮出了齷齪,现下正值两帮关係紧张的时候,实在抽不出人。”
沈玄墨给脸不要,洪照仁身侧的蓬莱弟子正要出口呵斥,却被他抢先起身。
“只要沈帮主肯帮忙,有蓬莱站台,到时收拾一个青虹帮岂不如探囊取物?”
洪照仁並没和沈玄墨翻脸,若无天义帮忙,在偌大京兆府寻人如登天,自己可不想和两个蠢货一起瞎撞。
娘的,若都灵子亲自前来,沈玄墨怎敢如此摆谱!
可总不能干等他几日,什么都不做吧。
“可……”
洪照仁大笑著轻拍沈玄墨,亲热道:“听说沈公子上回去伏牛拜师被柯百岁以悟性不佳,空有蛮劲拒绝了。”
洪照仁语气里添了几分诱意。
“蓬莱『天王补心针』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神技,並不落伏牛百胜神鞭,若能拜入门下,岂不比璞玉入牛更有前途?”
洪照仁相信沈玄墨听得懂自己意思,面子给到位,再推辞,却是不识抬举了。
闻言,沈玄墨大喜。
他最掛心的便是儿子拜师之事,自家武学什么货色他自知道,虽靠著拈花山庄给面子,薄了一点名声,但怎么比得上蓬莱神技。
此前儿子被柯百岁拒之门外,他在江湖上落了不少閒话,又不敢得罪柯百岁,心里憋屈的很。
现在听闻洪照仁能让儿子拜入蓬莱学“天王补心针”,再顾不上麻烦与否。
“都灵子前辈最惜才,令郎既有蛮劲,只需稍稍打磨,再配上『天王补心针』的精妙,以后在江湖上的名头,未必会输柯百岁的弟子。”
“再者,有蓬莱靠背,天义帮压问剑、盖青虹,独霸京兆未尝不可。”
要不说洪照仁五大三粗的,口才绝对一流,不然也不能攀上蓬莱大树。
“好!”
沈玄墨猛地一拍桌,推辞全然不见。
“洪兄弟宽心,蓬莱的事便是天义的事,其他的不消说,搜寻个人而已,京兆府可是老哥地盘,包的小事一桩。”
洪照仁瞧在眼里,笑意更深,倒是两个蓬莱弟子眼含鄙夷。
小小天义也想染指本门绝技,要知道,蓬莱內门也不是人人都能修习“天王补心针”的。
“可要立即搜寻?”
“不。”
洪照仁朝著天上指了指:“鸟惊飞天,现下不知道此人是否跑到了京兆,若在,动静太大恐怕要惊动他。”
“遣人分散行动,三两一队,不可聚集,不可滋扰,扩大范围照常活动便可。”
“可有此人画像?”
“有,记描画像和本人必然有所异同,但应该不会相去甚远。”
“行。”
洪照仁想起都灵子的话,朝他多叮嘱一句:“若有发现,不可轻举妄动,严箔都不敌於他,你们的人难与他抗衡,只管回来报信。”
沈玄墨自懂此理,若有所发现,此等凶狠之人,除非他和洪照仁亲去,否则谁去了都是白搭。
“哈哈,好,全依照仁安排,来来来,老弟难得来此,不管此人在不在京兆你都要多盘桓几日,让老哥一尽地主之谊。”
洪照仁微微一笑:“当然。”
“老哥让人备好了酒菜,待会吃了酒,咱们再细细部署,眾位请。”
天义帮宴客自有自己的私厨雅间,沈玄墨笑引眾人。
晚些时刻。
正阳街临街酒肆,昨日领头打架的青年满脸笑意和一名天义帮弟子打著招呼。
“何大哥,您带著兄弟们是要去做甚?”
何勇脚步没停,脸上撑著假笑:“没啥,帮里有差事要跑,得紧著去码头看看。”
青年凑上前:“何大哥,兄弟入帮的事,你看?”
“嗐,帮里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若无人举荐,进来了也只能做个杂役,堂口议事都挨不著,你现在在正阳街自在的很,一天尽瞎想。”
“但。”
“何大哥,您说!”
何勇眼珠子一转:“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帮里对弟子家属素来有照拂,若你家小妹与某……”
青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仍紧跟著半步:
“何大哥,您话说得就见外了,小妹年纪小……”
“得得得,又是老话,空了再说,咱现在有事。”
何勇一脸不耐打断青年推脱之词。
不识抬举,等你给不起倍称时,小爷自有法子让你小妹乖乖上某床榻。
话落,他转身离开,几个天义帮弟子急步紧跟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