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骚操作,给狠人大帝讲故事
黑色的雷霆,並非天道之罚,而是禁地万古诅咒的具象。
它化作无声咆哮的恶龙,死死锁定了桃树下那个试图窃取一线生机的异类。
雷光映在叶辰脸上,映出他毫无血色的皮肤和疯狂跳动的眼皮。
死亡的气味,带著一股独特的焦糊,钻入鼻腔。
他没有看天,反而用尽所有力气,死死盯住那道背对他的白衣倩影。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一场豪赌。
赌注是命。
筹码,是那个被她藏在道心最深处的执念。
“看什么看!还不动手?”
他的声音在雷霆的威压下沙哑变形,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疯狂。
“想守活寡吗?!”
一言出,万籟俱寂。
桃林法则瞬间凝滯。
那条狰狞的诅咒黑龙,在距离叶辰天灵盖不足三寸处,诡异地停滯。
画面在这一瞬定格——
暴戾的毁灭之力,与一个渺小的凡人,被一只手隔开。
一只完美到不似真实存在的素手,从虚空中探出,轻描淡写地扼住了雷龙的脖颈。
仿佛捏住的,只是一条无足轻重的蚯蚓。
女帝不知何时转过了身。
她眸光中没有怒火,只有看穿万古的漠然,以及一丝被强行压下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波澜。
“聒噪。”
她冷冷吐字,声如碎冰。
五指,骤然收拢。
“咔嚓。”
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那足以抹杀仙台大能的诅咒雷霆,在她掌心无声粉碎。
漫天黑色的光雨飘散,又被周围的桃树贪婪吸收,化作了花瓣上更为妖异的纹路。
叶辰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抽乾,整个人瘫倒在地,连指尖都在痉挛。
冷汗混合著血水,滴落在地。
这就是大帝。
捏碎禁地诅咒,比凡人掐灭一朵烛火还要隨意。
危机散去,叶辰的神魂却像是被反覆碾过,剧痛无比。
女帝收回手,凝视著掌心一缕残存的黑芒,像是在困惑自己刚才为何会心神失守。
“再有下次……”
她侧过头,目光如实质的冰棱,刺得叶辰皮肤生疼。
“我便拔了你的舌,製成风铃,掛在崖边。”
叶辰暗自吸了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风铃……吗?
他从这句充满血腥味的艺术化威胁中,捕捉到了一丝矛盾的信號——她没有直接动手,意味著“工具”的价值,暂时高过了被冒犯的帝王尊严。
这场豪赌,他赌贏了第一步。
……
桃花渊內,时间失去了意义。
叶辰將自己的感官磨炼到了极致。
他学会了分辨桃花渊中风声的细微差別——
当风中带著血腥味,连桃树都畏缩不前时,他会变成一块不会呼吸的石头。
当风变得清冷,带著万古不变的孤寂时,他才会小心翼翼地呼吸,扮演好一个合格的“药引”。
而现在,风停了。
周围的虚空隨著不远处那道身影的呼吸,正不断生成细密的褶皱,又被抚平。
原本娇艷的桃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化作灰烬。
失控的前兆。
是大道伤痕在反噬她的道心。
叶辰强撑著酸痛的身体坐起。
他知道,必须行动。否则,等“魔胎”彻底降临,这里將化为真正的炼狱。
“又被那些声音吵到了?”
叶辰的声音很轻,带著安抚的磁性,像一个相处多年的老友在隨口閒聊。
女帝並未回头,但叶辰周围的虚空却骤然扭曲,仿佛有一双无形的血色眸子从四面八方將他锁定。
暴戾与迷茫的气息如实质的潮水般涌来,让他神魂刺痛。
“吵……杀了他们……都杀了……”
她按著额头,帝威失控,整座山谷都在哀鸣。
“过来。”
叶辰没有退,反而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这个动作堪称自取灭亡。
但他眼神清澈,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包容的宠溺。
女帝的身体僵住了。
从未有人,敢用这种姿態对她。
但在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奇特气息牵引下,某种被她镇压了万古的本能甦醒了。
那是“囡囡”的执念。
她眼中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卑微的希冀。
她赤著足,像个在无尽黑暗中跋涉,骤然看见一豆灯火的孩子,怯生生地挪到叶辰三尺之外。
然后,抱著膝盖,蜷缩在那里。
从万古至尊到受惊少女的转变,让叶辰心头微颤。
这根大腿,烫得能熔化神金。
“別听那些声音,”叶辰放柔了语调,“他们生前贏不了你,死后,也只配在阴影里哀嚎。”
女帝抬头看他,眼中满是困惑。
“忘了我以前给你讲过的故事了?”
“故……事?”
“对,故事。”
叶辰看著这尊活著的传奇,缓缓开口。
“很久很久以前,北海的最深处,住著一位人鱼公主。”
他开始讲述一个被他篡改得面目全非的童话。
“她是海神的女儿,天生能號令万千海兽。”
“有一天,她救起了一个失足落水的凡人剑修。”
“为了能上岸再见他一面,她与深渊的古魔交易,用自己能引动大道和鸣的歌喉,换了一双能行於陆地的腿。”
女帝听得很认真。
这种为了一个目的而不惜代价的交换,触动了她的逻辑。
“但代价是,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
叶辰观察著她的反应。
当听到“刀尖”时,女帝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
那条染血的成帝之路上,她也曾这般走过。
“可那个剑修,最终却要与圣地的神女联姻。”
“古魔给了她一个选择:午夜之前,用魔匕刺穿剑修的心臟,用他的道果之血沐浴双足,她就能变回人鱼,甚至比以前更强。”
“否则,当第一缕阳光照亮海面,她就会化作泡沫,道消神灭。”
叶辰压低了声音:“换做是你,怎么选?”
女帝那双洞穿万古的眸子写满了不解。
她歪著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口吻说:
“这人鱼太弱,也太蠢。”
“若是我,便炼化那片北海,將那剑修抽魂炼魄,拘在身边,让他永世为我歌唱。”
“何须化作泡沫?”
叶辰心中毫无波澜,这正是他预料中的回答。
一个能踏著尸山血海登临绝顶的帝王,怎会理解自我牺牲的童话?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成功地將话题的鉤子,刺入了她最在意的地方。
“故事,是讲给还有希望的人听的。”
叶辰看著她的眼睛,语气陡然认真。
“你觉得她弱,因为你强到可以炼化大海。”
“可如果你也找不到那个人了呢?”
“如果你炼化了诸天,杀尽了神佛,却发现那个你想见的人,连一缕残魂都未曾留下呢?”
“到那时,你是不是也想化作一粒泡沫,至少能隨风去看看他曾经看过的风景?”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女帝刚刚平息的气息,骤然暴走。
她死死盯著叶辰,像是要將他的灵魂彻底看穿。
良久,她才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晶莹如玉的赤足。
“我不会化作泡沫。”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让天地都为之战慄的决绝。
“我会逆转时空,在那无尽废墟里,把他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