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事务所与节目组的衝突
东京泡沫时代:我的歌姬养成计划 作者:佚名
第82章 事务所与节目组的衝突
教室里,很安静。
安静到,连摄影机马达几乎听不见的运转声,都成了某种背景噪音,像是在提醒著所有人此刻的非常氛围。
空气仿佛凝结,將少男少女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道目光的投向都放大。
中森明菜站在那里,站得笔直,像一株被突然推到风口的小白杨。
她没有去看对面等待回应的田原俊彦,也没有望向任何可以给予她暗示的镜头或工作人员。
她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桌面。
上麵摊开的不是乐谱,而是写满笔记的歷史课本和凌乱的草稿纸,墨水的痕跡有些晕开了。
然后,她抬起了头。
“我不是觉得自己一定是对的。”
这句话一出来,监视器前的导演西村和几个重要的工作人员微微一愣。
中森明菜的反应,与他们预想中的激烈辩驳、偶像式的漂亮反击完全不同。
她先把自己从正確的高地上撤了下来,主动站在了可能被质疑、被反驳的不安全地带。
这不合乎综艺逻辑,却意外地拥有了一种触及真实的重量。
“我只是觉得,”她继续说,语速很慢,慢到能让人感觉到她大脑中词语碰撞、筛选的过程,“如果连事情可能还有另一种样子、那些人的感受或许也值得想一想这种想法都不被允许存在的话,那么歷史……”
她停顿了一下,寻找著更准確的表达,“歷史书对我们来说,就真的只剩下冷冰冰的、必须背下来的结论了。我们只是记住结论的人。”
她的话语朴素,很笨拙,也缺乏华丽的修辞,却因为这份笨拙而显得格外恳切。
这不是为了镜头效果而准备的台词,这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在面对一个庞大而既定的敘事时,本能般生出的一丝困惑与不甘。
“书上的说法,我会记住。考试的时候,我也会按照它来写。”
她看著羽村,又像是在对自己做出某种解释。
“但是,在这里,”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不能偶尔想一想別的可能性。哪怕只是想一下。”
说完,她停住了。
接下来,她没有为自己的观点补充更多论据,也没有寻求任何人的认同或声援。
她只是站在那里,完成了观点的表达与输出,然后沉默。
中森明菜的脸颊因为长时间的专注和紧张,泛著一层浅浅的红晕。
教室里没有人鼓掌。
此刻,综艺节目里那种惯常的、烘托气氛的罐头笑声与惊嘆音效全都消失。
因为中森明菜的这份真实的笨拙与沉默,比任何编排好的慷慨陈词都更具衝击力。
松田圣子轻轻眨了下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
她並不感到意外,甚至从中森明菜最初举手时,她就隱约预感到会是这样走向。
她太了解曰本艺能界的运行规则,也太懂得辨识那些发自內心的微光。
此刻,她心中升起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中森明菜的这种话,这种姿態,被镜头诚实地剪出来,会非常好看,因为它真实。
但也正因为真实,它会非常危险。
它暴露了思考的稜角,而稜角,在需要圆滑的偶像工业里,往往是会被磨平的。
田原俊彦收敛了之前那种玩味的笑意,眉头蹙了一下。
他不是被这番朴素的话说服了,而是敏锐地意识到话题的性质已经变了。
这不再是他可以轻鬆介入、製造一点无伤大雅的综艺效果的討论,而是触及了关於被允许与不被允许的边界。
他感到一丝无趣,以及一点点被排除在外的轻微不快。
近藤真彦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稍稍坐直。
他轮流打量著明菜、羽村,以及教室后方那扇紧闭的门。
他忽然觉得,这堂课,这档节目,似乎正在滑向一个比他预想中更复杂也更麻烦的领域。
这里面有一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张力,让他本能地警惕起来。
羽村悠一没有立刻评价“对”或“错”。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中森明菜,仿佛在消化她话语里每一个字的重量。
然后,他的像任何一位在课堂上引发了有价值討论的教师那样,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么,有没有其他同学,想对中森同学刚才的话,关於被允许的想法与歷史结论,做出回应?”
他將同学们的思辨继续推向深入的领域。
但在此刻,在这个被镜头包围、空气紧绷的空间里,却將问题继续往前推,推向更深处,也推向更不可测的范畴。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等待回应的寂静即將被打破之时。
“叩、叩。”
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刺破了室內的紧绷空气。
不是学生怯生生的迟到报告。
敲门声带著一种成年人才会有的节奏感。
所有人的目光,连同数台摄影机的镜头,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门口。
一名穿著黑色西装、面色肃穆的电视台工作人员推开门,侧身让开。
门外走廊的光线里,站著一个人。
是中森明菜所属的研音事务所经纪人,名幸房则。
他的脸色不算难看,没有明显的怒容,但眉宇间凝聚著一种职业性的凝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没有看教室里的学生,目光直接越过了他们,投向了讲台旁的羽村悠一,以及教室后方的导演监视器方向。
“打扰一下。”
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客气,底下却压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摄影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经纪人突然出现在拍摄现场。
镜头悄悄拉远,將门口的名幸、讲台上的羽村、站立在座位旁显然也看到了来人的中森明菜,同时纳入一个画面。
中森明菜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愕然,隨即垂下眼帘。
导演西村盯著监视器,心臟猛地一跳。
他没有立刻喊“ cut”。
职业本能与某种更大胆的衝动攫住了他。
他在赌,赌这个意外介入的现实画面,本身就是一个绝佳的、无法复製的戏剧性瞬间,一个能极大提升节目真实感与话题度的爆点。
他通过耳机,向所有机位和现场导演下达了无声的指令:继续拍。
只要羽村老师不明確停止,就继续。
名幸房则显然也注意到了仍在运转的摄像机。
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但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向讲台,在羽村身边停下,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话。
他的语速很快,嘴唇几乎没怎么动,確保只有羽村能听见。
羽村悠一的表情没有变化。
然而,一直紧盯著他的导演西村却敏锐地捕捉,在听完经纪人低语的剎那,羽村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冷意。
羽村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然后,他抬起眼,看嚮导演所在的方向。
几乎同时,导演西村知道,赌局到此为止了。
再继续,就真的越界了。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乾涩:“ cut。先休息十分钟。下节课是数学课,准备转场。”
“啪”的一声,几台主摄影机的录製指示灯同时熄灭。
笼罩著教室的、无形的压迫感似乎隨著灯光的熄灭而鬆懈了一下,但另一种更沉闷的空气迅速填补了进来。
教室里恢復了非综艺拍摄的状態,但偶像学生们却没有像往常课间那样,立刻聚在一起聊天、补妆或分享零食。
一种微妙的拘谨和沉默瀰漫开来。
松田圣子优雅地合上书本,目光若有所思地飘向门口。
小泉今日子担忧地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明菜,想过去,却又被现场微妙的气氛钉住。
早见优几乎把自己缩成了更小的一团。
羽村悠一没有再看自己的学生们,他拿起讲台上的教案,对名幸房则做了一个“外面谈”的手势,便率先步履平稳地走出了教室。
名幸紧隨其后,走廊上隱约传来他们快速远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