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公眾的期待
东京泡沫时代:我的歌姬养成计划 作者:佚名
第95章 公眾的期待
学校的午休时间也变了味道。
中野高等学校普通部的学生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公眾的情报源。
这个时代,高中生拥有自己房间电话的家庭还不多,多是打到客厅的共用电话。
其他学校的朋友打电话到家里,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学校文化祭,真的能让外人进去吗?”
“听说只能抽选进……”
“那你能帮我弄到邀请函吗?我姐姐是圣子酱的大粉丝!”
“怎么可能弄得到啊!”
这样的对话,在东京都內数十所高中的电话线里重复著。
主妇们的社交圈里,话题也发生了偏移。
传统的那些话题,比如孩子的成绩、丈夫的晋升、超市的特卖信息似乎已经不能满足太太们的口味,现在她们的话题突然多出了一个新选项:
“你家申请了那个抽选吗?”
她们中很多人並不是狂热的偶像粉丝。
松田圣子的歌她们会哼,中森明菜的脸她们认得,但也就仅此而已。
让她们心动的,是另一个更朴素的想法,那便是看看那些在电视上闪闪发光的孩子,在学校里是什么样子。
这不是演唱会,不需要挥舞萤光棒,不需要记住每一句歌词,而是一个被反覆强调、所有人都能理解的词。
文化祭。
那是她们自己少女时代也经歷过的、一生中为数不多可以名正言顺地胡闹的日子。
她们想看看,现在的孩子们,尤其是那些站在聚光灯下的孩子们是如何度过这样的日子的。
抽选结果在两周后的《校园纪实》节目中公布。
那一晚,全关东地区的电话线路经歷了短暂的拥堵。
朝日电视台设置的確认专线,在公布后的十五分钟內,接到了超过三千通电话。
接线员们手忙脚乱,录音设备不停地更换磁带。
中奖者的反应各不相同。
埼玉县川口市,一位四十二岁的家庭主妇反覆核对著明信片上的地址和电视里念出的號码。
“真的……真的是我?”
她对著自己身边的女儿连问了三次,最后捂住嘴,眼泪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
她並不是谁的粉丝,只是某天在超市排队时,隨手填了那张明信片。
东京都世田谷区,一位三十五岁的公司课长將通知函小心地夹进他最常阅读的《三国志》文库本里。
“就当是去散散心。”
他对妻子说,但那天晚上,他罕见地没有加班,早早回家检查了相机里的胶捲余量。
神奈川县横滨市,一对二十岁出头的情侣在电话確认后兴奋地拥抱。
“能看到明菜酱的学校!”女孩说。
男孩似乎了解得更多,“听说他们班卖炒麵,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不过,那些没有中选的人,比中选者有著更大的热情。
朝日电视台在一周內收到了超过五百封手写信件,內容大同小异。
无非就是“请增加名额”、“我愿意支付费用”、“哪怕只能在校门口看一眼”。
这些信被整理成册,送到了节目製作人木叶的办公桌上。
他翻阅著那些字跡各异的信纸,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公眾期待的重量。
中野高等学校,从这一刻起,彻底进入了非常状態。
三月 16日,星期三。
学校正门的铁柵栏上,贴上了新的告示。
不是手写的海报,而是印刷体,纸张厚实,边缘用透明胶带仔细封好,以防被雨水打湿。
【重要通知:关於文化祭期间校园出入管理,仅限持有朝日电视台发放的正式邀请函及身份证明者入场。】
【入场时间为 3月 17日 9:00-16:00, 18日 9:00-15:00。】
【未经许可,禁止一切摄影、录像、录音行为。】
【校內严禁奔跑、喧譁、索要签名等干扰正常教学活动之行为。】
【违反规定者將被要求立即离场,並可能追究相关责任。】
【中野高等学校校务处昭和 58年 3月】
学校警卫的人数从平日的两人增加到了六人。
是朝日电视台委託专业的安保公司,他们穿著深蓝色制服,腰间的对讲机天线笔直地竖著。
他们接受了专门的培训,懂得如何礼貌而坚决地拒绝无许可者,也能识別偽造的邀请函,还能在发生骚动时第一时间控制动线。
临时通行证的设计也颇费心思,这是一张带有金属夹的胸牌,正面印著学校徽章和持证人信息,背面有防偽水印和编號。
每天结束后必须交还,次日更换。
“只允许登记人员进入。”
新任的安保负责人在校方会议上反覆强调,“每张邀请函对应一个身份证件。我们要核对照片、姓名、住址。一点紕漏都不能有。”
“未经许可,禁止拍摄。”
教导主任补充道:“已经和朝日电视台达成协议,他们会有专门的拍摄区域,用围栏隔开。普通参观者如果携带相机,必须在入口处贴上封条,离场时才能撕掉。”
会议上,“私生”这个词被反覆提起,但没有人说得很具体。
“以前发生过粉丝混进学校的事件。”
一位老教师低声说,“不是我们学校,是別的偶像就读的私立高中。有人冒充送快递的,闯进了教室。”
“还有躲在厕所隔间里等放学的。”另一位教师补充。
“这次规模不一样。”校长摸著下巴,“朝日电视台的直播,全国都能看到。一旦出现混乱,不光是学校的面子问题,更是学生安全的问题。特別是夜间部那些孩子……”
他顿了顿,“他们身份特殊,万一出事,我们承担不起后果。”
没有人接话。
最终,校长看向羽村悠一,“羽村老师,夜间部那边,需要特別安排吗?”
羽村抬起头,他今天穿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像要去参加一场严肃的会议。
“我已经和所有学生以及他们的经纪人开过会。文化祭这两天,夜间部学生不会单独行动。无论是表演、摊位值班还是自由参观,都会以小组形式,至少两人同行。並且,”他顿了顿,“我会全程在场。”
会议结束后,羽村独自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
窗外的樱花已经落尽,枝头冒出嫩绿的新叶。
操场上,工人们正在搭建文化祭的主舞台,电钻的声音隔著玻璃传来,闷闷的。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叠安保方案和动线图。
他拿著红笔在动线图上標註,笔尖移动得很慢,每一个標记都要思考。
秩序,这是羽村悠一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他很清楚,唯有秩序,才能让文化祭容纳下外面那些汹涌的期待、好奇、甚至是一小部分人的恶意。
过了许久,羽村合上文件夹,走到窗边。
操场上,主舞台的钢架已经立起来了,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几个工人坐在阴影里吃便当,笑声隱隱传来。
远处校门口,新来的安保人员正在熟悉环境,对讲机里传出断续的指令声。
更远的街道上,几个穿著其他学校制服的女生在校门外徘徊,伸长脖子朝里张望,被警卫礼貌地劝离。
期待已经抵达,铁柵栏已经竖起。
距离文化祭开幕,还有一天。
接下来,他要再去核对一遍夜间部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可能的风险。
因为五月三日,当那扇校门打开时,涌入的將不止是那一百组幸运的参观者。
还有整个社会,对这个时代、对这些年轻人、对偶像与学生这两个身份如何共存的审视。
而他,以及这所学校里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在这个巨大的审视之下,完成这场文化祭的演出。
无论排练是否充分,道具是否完美。
因为大幕,即將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