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一日傍晚,沈墨悄然来到药圃附近。
夕阳的余暉洒在药圃上,將那些青翠欲滴的草药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李小草正蹲在地里,动作轻柔地给一株微光草剔除黄叶,嘴里还小声地跟小草说著话:“小草小草,快快长,长大了好给师兄师姐们炼丹……”
她的神情专注安详,周身似乎縈绕著一种与这片药圃融为一体的和谐气息。
沈墨敏锐地察觉到,她体內那丝微弱的灵力,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而且性质异常纯净,充满了生命活力。
“看来,將药圃交给她,是再正確不过的决定。”沈墨心中暗道,“此女在灵植一道上的天赋,恐怕远超预期。或许,她將是宗门未来丹药资源的重要保障。”
他没有打扰李小草,悄然离去。
李小草的成功,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其涟漪效应开始逐渐显现。
最直接的变化是,弟子们对“悟道洞”的热情空前高涨。
虽然沈墨规定每月只能去两次,但每次轮到可以去悟道洞静坐的日子,弟子们都如同过节一般兴奋和期待。
儘管再没有人像李小草那样立刻引气,但几乎所有弟子都反映,在那洞前静坐,確实能让心神更容易平静下来,修炼基础吐纳术的效果也似乎好了那么一丝丝。
这种积极的心理暗示和实际的微弱好处,使得“悟道洞”在弟子心中的地位愈发稳固和神圣。
连石铁这种坐不住的性格,现在也能老老实实地在洞前坐上半个时辰了。
其次,是弟子们修炼的自觉性和刻苦程度大大提升。尤其是以林小凡、赵清妍为代表的几位心志坚定的弟子。
林小凡几乎是拼了命地在修炼。每日完成分配的劳作后,他便独自一人跑到后山僻静处,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沈墨传授的最基础的《引气诀》。
他的资质比李小草还差,引气异常困难,时常因为强行感应灵气而弄得自己头晕眼花,脸色苍白。但他从不叫苦,眼神中的倔强与狠劲,一日胜过一日。
沈墨有一次暗中观察,发现这少年因极度疲惫昏倒在草丛中,手中还紧紧攥著那枚代表青云门弟子身份的粗糙木牌。
“此子心性之坚韧,远超常人。若能熬过引气这一关,日后成就,未必可限量。”沈墨心中评价,暗中吩咐苏晓,在日常饮食上,对林小凡稍加照顾。
赵清妍则展现了惊人的细心和悟性。她不仅將分配给自己的文书整理工作做得井井有条,还在修炼之余,主动向苏晓请教各种修行常识和草药图谱。
她似乎对需要耐心和精细操作的事情极具天赋,苏晓教授的一些简单药理和药材处理方法,她一学就会,一点就通,让苏晓惊喜不已。
就连跳脱的孙小猴,在见识了李小草的成功和悟道洞的“神异”后,也收敛了许多,修炼时认真了不少。
整个青云门,呈现出一种朝气蓬勃、积极向上的良好势头。
然而,就在这片欣欣向荣的背后,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也开始悄然涌动。
这一日,苏晓按例下山,前往坊市採购一些日常用度和低阶药材。
当她走到坊市入口时,敏锐地察觉到,一些散修和小贩看她的目光,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少了几分轻视,却多了几分探究和……莫名的意味。
她心中疑惑,但並未表露,径直走向相熟的百宝阁。
百宝阁的陈掌柜见到她,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和气模样,但寒暄过后,他却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苏姑娘,近日贵派……可是有什么喜事?老夫观贵派气象,似乎与往日略有不同啊。”
苏晓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答道:“陈掌柜说笑了,我青云门小门小户,能有何喜事?不过是弟子们勤勉,宗门略有起色罢了。”
“呵呵,勤勉好啊,勤勉好啊。”陈掌柜笑了笑,不再多问,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却被苏晓捕捉到了。
採购完毕,离开百宝阁,苏晓又感觉到几道隱晦的目光在暗中注视著自己。她加快脚步,想要儘快离开坊市。
在路过一个卖低级符纸的摊位时,她隱约听到旁边两个散修的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青云门那个新收的农家女,好像没几天就引气成功了!”
“真的假的?就那个偽灵根的李小草?怎么可能这么快!”
“谁知道呢……反正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他们后山有个什么『悟道洞』,是祖师爷留下的福地,神得很!”
“悟道洞?吹的吧?不过……这事透著邪性啊!难道青云门真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底牌?”
听到这番议论,苏晓心头巨震!
李小草引气成功的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连“悟道洞”的名字都知道了?!
这绝不是正常的信息流传速度!
她立刻意识到,青云门看似平静的发展,已经引起了外界某些有心人的注意!有人,在暗中打探青云门的消息!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苏晓的脊背。她不敢停留,匆匆离开了坊市,快步返回青云山。
她必须立刻將这个消息,稟报掌门师兄!
......
青云山的日子,因“悟道洞”的存在,悄然镀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光彩。
每日劳作之余,弟子们谈论最多的,便是那处幽深静謐的山洞。
“哎,你们说,小草姐那天到底是咋感悟的?俺咋坐了半晌,除了觉得凉快点儿,啥感觉也没有呢?”
晚饭后,张大牛一边扒拉著灵谷饭,一边瓮声瓮气地问同桌的石铁和林小凡。
他力气大,饭量也惊人,但对这种需要“静心感悟”的事,著实有些不得其法。
石铁嚼著咸菜,黑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俺也琢磨呢。掌门说啦,要心诚,要放空。俺估摸著,是俺心思太杂,光想著啥时候能像小草那样引气了,反而静不下来。”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
一旁默默吃饭的林小凡,瘦小的身体蜷缩著,闻言筷子微微一顿,抬起眼,那双过於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光。
他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我好像……有一点点感觉。”
“啥感觉?”张大牛和石铁立刻竖起了耳朵,连旁边桌的孙小猴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林小凡抿了抿苍白的嘴唇,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就是……坐在那里,闭上眼睛……一开始,心里也乱,想的全是……不好的事。”
他眼中掠过一丝阴霾,但很快被一种奇异的寧静取代,
“可是,慢慢地……听著洞里的滴水声,还有外面的风声……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好像就……就沉下去了。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好像……能更清楚地感觉到……那股气……”
他说的“气”,自然是指微薄的天地灵气。
虽然他还远未能引气入体,但这种“更容易入定,感知更清晰”的体验,对於他这个身体孱弱、心思却异常敏感沉重的少年来说,已是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