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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87章 看似给予,实则催命

      天色有些灰,整个梅林被雪盖住了,远远望去,白茫茫一片里,透出点点红色,格外醒目。
    走进梅林,满是雪的清冽和梅花的暗香,风一吹,梅树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宋霜寧怀里捧著一束梅,脸上掛著明艷的笑容。
    南方孩子对雪和梅有种近乎执拗的偏爱。
    她与听露、听雨堆了一个小雪人,摆在了盛放的红梅树下,算是给这清冷的梅林添了一点人气。
    欣赏了片刻,正心满意足准备离开,却与迎面而来的淑妃撞了个正著。
    雪地里,淑妃一身红色大氅,格外扎眼。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淑妃那圆硕得有些夸张的肚子,明明只有七个月的身孕,瞧著却像是要临盆的肚子了。
    连带著她整个人都圆润了一圈。
    这肚子…有些不对劲。
    宋霜寧的目光沉了沉。
    没等她多想,淑妃已经走近,笑著开口:“没想到这么巧,竟在这儿遇见了你。”
    宋霜寧屈膝行了个礼,笑道:“今日雪停了,嬪妾特地出来赏景,淑妃娘娘也是?”
    淑妃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肚子,“本宫自从有了身子,就没这么出来了,闷得慌,出来走走。”
    “元贵嬪若是不著急回去,便陪著本宫走一走,说说话,可好?”
    宋霜寧柔声应道:“这是嬪妾之幸。”
    淑妃走在前头,宋霜寧跟在她身侧。
    斟酌再三,宋霜寧状似无意地开口问:“娘娘,嬪妾瞧您的肚子比寻常七个月的还要显怀,莫不是,有双胎之喜?”
    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是纯粹的祝贺和好奇。
    淑妃闻言,微微一怔,隨即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本宫哪有这么好的福气。”
    她轻轻抚摸著圆硕的肚子,像是在抱怨,“许是这孩子太能吃了,本宫总觉得饿,太医劝著要忌口,可本宫实在是忍不住。”
    “自从怀上了他,真是日日睡不安稳,实在折磨人。”
    若是孩子太大了,將来生產时怕是要吃苦头的。
    宋霜寧淡淡一笑,“这正是皇子在您腹中康健的证明,虽然辛苦些,但將来皇子平安降生,您享受著那份为人母的喜悦。就会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淑妃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听著宋霜寧这番体贴又周到的话,淑妃心中不禁感嘆,京城中的女子自幼读书习字,就是会说话。
    淑妃的思绪飘到了从前。
    起初,她並不喜欢元贵嬪,甚至对元贵嬪有偏见。
    这一切的转折点,是容妃佩戴的那个香囊,是元贵嬪,那个本將她视作敌人的人,提醒她香囊有问题。
    淑妃主动拉过宋霜寧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说起来,他出生后还要叫你母妃。”
    宋霜寧脸上的笑意不变,指尖下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胎动。
    她感到了…害怕。
    女人一旦生子,如同往鬼门关走了一趟。
    怀孕生子,实在太可怕了。
    二人接著往前走,淑妃忽然停下脚步,对身后的宫女太监道:“你们不必跟著太近。”
    淑妃是有话对她说?
    宋霜寧目光扫过身后一丈远外的宫人。
    淑妃压低声音,“近来,皇上宠爱容妃,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宋霜寧故作茫然,露出单纯的不解,难过地开口“容妃娘娘能重得恩宠,想来也是她的本事。嬪妾心服口服。”
    “你当真是单纯啊。”淑妃像是被她的单纯气笑了。
    隨即飞快地瞥了眼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怎么不想想,容妃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重得恩宠。”
    她这一问,宋霜寧才配合地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那,是为何?娘娘请示,嬪妾愚钝。”
    “本宫好不容易打听到的,瑞王与容妃娘家那边,早已是利益盘根错节,难分彼此。他们私下往来甚密,似乎在谋划著名什么天大的事。”
    宋霜寧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容妃的父亲是皇上的太傅,竟然也参与了谋划?
    “你现在明白了吧?”
    宋霜寧点点头。
    淑妃冷笑,“皇上对她好,就是为了让他们放鬆警惕,以为皇上什么都不知情,等他们以为胜券在握时,就是皇上收网之日,也是苏家彻底落网之日。”
    原来如此。
    难怪,那日皇上说不能时常来看她了。
    皇上是在引蛇出洞,是在“捧杀”。
    他对容妃的每一次恩宠,不是赏赐,而是一根无形的绳索,一步一步收紧,直到將容妃和瑞王一党彻底套牢。
    看似给予,实则催命。
    他们越是放鬆警惕,越是会主动暴露出自己的獠牙。
    是以,皇上根本不需要去多费心思,只需要等他们將自己的阴谋和盘托出。
    淑妃慢悠悠地往前走,笑容在她唇边漾开,“无需太在意容妃。”
    “嬪妾知道的。”
    宋霜寧靠近一些,“嬪妾有些不明白,为何娘娘愿意同嬪妾说这些。”
    淑妃看她一眼,“本宫觉得你比旁人诚恳多了。”
    宋霜寧笑容很轻,如初雪般乾净。
    又聊了几句,二人便各自散去。
    宋霜寧踏著积雪往回走,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行至梅林南侧,一阵说话声飘进耳里。
    宋霜寧借著梅树的遮掩,悄悄探出头。
    不远处的雪地中,赫然立著一抹明黄色身影,与他对面的那抹淡紫色身影相映。
    是萧晏和容妃。
    她看不清容妃的神情,却恰好能將萧晏的神情尽收眼底。
    萧晏眉头微蹙,薄唇微抿,有些不耐。
    宋霜寧扯了扯唇角。
    几乎是一瞬间,宋霜寧和萧晏身后的李福全的目光撞了个正著。
    没有丝毫犹豫,宋霜寧立刻垂下眼帘,转过身,仿佛什么都没瞧见,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一块丝帕悄无声息地从她袖中滑落。
    她没有再回头。
    趁著容妃仰头折梅时,李福全再萧晏的耳边低语了一句,萧晏眉心微动,立刻朝宋霜寧方才离开的方向看了过来。
    “皇上,这梅花开得真好……”容妃激动地说著。
    “羡寧,”萧晏淡淡地打断了她。
    “勤政殿还有事,朕先回去了,晚上再去看你。”
    容妃面上的笑容僵住了,失望地道:“是。”
    “回去吧,朕看著你走。”萧晏的声音依旧平淡。
    容妃心中疑惑,总觉得皇上今日有些怪异,萧晏又朝她抬抬下巴,容妃扯开笑容,迈开脚步。
    直到她走远。
    萧晏才抬脚,不紧不慢地朝宋霜寧离开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捡起掉落在雪地上的丝帕。
    丝帕上绣著,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