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他,被玩弄於股掌之间
帝王负手而立,他身上那件玄色龙袍,几乎与透不进一丝光亮的地牢暗影同色。
张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微臣给皇上请安。”
帝王缓缓转过身,並未说话。
反而是身侧的李福全阴冷著脸开口:“大胆张成籍,你作为太医署太医,是皇家的人,本该效忠皇上。还不速速將你知晓的全部稟告给皇上。”
知晓的事?
那当然是和元昭仪有关了。
皇上既然宠爱元昭仪,为何不去问元昭仪,反而来为难他这一个小小的太医?
他想哭却哭不出。
张太医试图矇混过关,“启稟皇上,微臣是皇家的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微臣不敢有所隱瞒。”
李福全请示了皇上,挥挥手,叫人將刑具都搬了进来。
所有的刑具都被搬了进来,有恐怖的青铜兽首,口吐烈焰;有剥皮靴,步步生寒;亦有烙铁,烧红髮亮。
张太医全身阵阵发寒。
萧晏目光如冰,令人窒息。
“张成籍,朕曾给你多次机会,正是看在元昭仪的份上,才没有处置了你。今日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张太医被眼前的狰狞的刑具嚇得浑身冰凉,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
若非元昭仪,他的女儿早已性命不保,以他这点俸禄,又如何能支撑得起女儿沉重的药钱?
更何况元昭仪待他不薄,待他的女儿更是无可挑剔,平日里还时常让人送来些米粮衣物,解他燃眉之急。
人终究是要讲良心的。
李福全阴森森地威胁:“你若是执意不说,那这些刑具,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出来。”
“微臣不知。”
“你有一个女儿,还有一个耄耋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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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的声音在寂静的天牢中响起。
张太医双眸一扩。
慌张地重重磕头,片刻便磕出了血,“皇上,微臣愿意一死,求皇上放过微臣的女儿和母亲。”
萧晏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张太医明白,若是他不说,女儿和母亲的性命便保不住。
人终究是要讲良心的,可他还是背叛了元昭仪。
萧晏扫了一眼李福全,李福全带著眾人退下。
张太医说出了所有。
包括:
那时淑妃见红,宋霜寧將计就计,给自己下了乌头的毒。
去年秋狩时,宋霜寧在自己的药中下药,陷害云氏和陈太医。
……
以及,宋霜寧早就知晓了她一直在喝的温补药的真相。
说完这些,张太医又想起元昭仪对他的恩情,心中充满了悔恨和痛苦,他羞愧难当。
即便皇上开恩饶他一命,他亦不会苟存於世。
萧晏久立不动,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几乎凝滯。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眸中翻有著惊涛骇浪,却无半分波澜。
这一切都是假象。
是寧寧精心编织的网,將他困在其中。
寧寧的纯真善良,寧寧的温婉贤淑,或许从一开始都是假的。
那么,寧寧曾说过的喜欢,寧寧眼中的情意,也是假的。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寧寧早已知晓自己一直在喝的是避子药,却没有第一时间找他质问。
甚至在他的面前,从未流露过一丝一毫的悲伤与质问,一直装作不知情。
而后,『真相大白』,她的疏离,她的崩溃,甚至气血攻心,皆为刻意为之的偽装。
萧晏不禁推想,那时苏氏(容妃)知晓此事,或许就是寧寧暗中透露。
而寧寧,正是要將这一切都化作向上攀爬的垫脚石,寧寧所做的一切,皆是虚假。
寧寧也从未喜欢过他。
那些甜言蜜语,那些甜蜜往昔,全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她所有的乖巧顺从、所有的善解人意、所有的甜言蜜语,不过是向上攀爬而演的一场戏。
萧晏试图在记忆中寻找一丝真实的痕跡,却只找到更多精心设计的偽装。
他,被玩弄於股掌之间。
萧晏眼中闪过一丝猩红。
由於不爱他,所以才要吃避子药。
正因为不爱他,所以才不想和他生孩子。
萧晏猛地捂住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膛而出。
那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一种更尖锐、更致命的痛楚,从心臟的位置蔓延开来,瞬间卷席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到彻骨的失望,感到滔天的愤怒,以及一种比这两者更甚的,几乎要將他彻底击垮的崩溃。
他已经將心交给了寧寧。
他对寧寧不仅仅是喜欢,而是爱。
可就在他沉浸在这份爱里,却发现了寧寧的所有的秘密,所有精心偽装的假象。
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他踉蹌著后退几步,重重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皇上!”张太医跪著向前爬。
不多时,萧晏捂著胸口,喉间一阵猩甜。
张太医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为他把脉,这是气血攻心。
李福全立刻带著一眾侍卫冲了进来。
萧晏却猛地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朕没事。”
“放了他。”
隨后一个人缓缓地向外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萧晏苦笑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个空壳在缓慢地移动。
*
宋霜寧刚从韶妃那里回来,韶妃盛情相邀,邀她品茗小聚,閒话家常。
待她回来时,暮色已悄然四合。
瑶华宫,殿內一片漆黑,没有点一盏烛火。
她有些疑惑,往常这个时辰,烛火早就燃得通明了。
她正要开口询问,听露却向她投来一个复杂难辨的眼神,那眼神里似乎藏著忧虑,让宋霜寧莫名心头一紧。
这无声的示意仿佛在提醒她,出事了。
她强压下翻飞的思绪,迈步走进寢殿。
只见床榻边一个熟悉的身影,竟静静地坐著,低垂著头,一片沉寂。
是萧晏。
“皇上怎么也不点灯?”正说著,宋霜寧就要將烛火点起来。
萧晏:“不必点灯。”
他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