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元贤妃娘娘
檐外蝉鸣初至,池荷绽出第一朵粉白,正是夏至时节。
瑶华宫引进了荷花,青碧的荷叶亭亭而立,粉嫩的花苞含苞待放,宫人们正为池中的荷株培土、引水。
“圣旨到——”
李福全手捧明黄圣旨,身后跟著抬满赏赐的宫人。
“元昭仪接旨——”
宋霜寧率一眾宫人接旨。
李福全展开圣旨,声调朗然:“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昭仪郑氏,心性澄澈,持身端正,嫻静有礼,有贤良之德,怀柔顺之心,深得朕心,今晋封尔为贤妃,赐金册金宝,钦此。”
宫中贤德淑惠四妃之位,已然占了两席,只剩下贤和惠。
萧晏为此斟酌再三,惠妃之號虽好,却总觉不及『贤』字合心意。
“贤”字唯一的不足便是先前被苏氏用过。
可转念一想,正是有了前后对照,更能衬出宋霜寧的温婉贤良和端方品行,远胜从前那位。
更重要的是,萧晏希望百年后,史册上记载的她,是个贤德的形象,而非与那些骂名牵扯在一起。
如此,贤妃的册封旨意,便这般定了下来。
圣旨读毕,宋霜寧俯身谢恩:“臣妾多谢皇上。”
直到掌心攥住那道圣旨,宋霜寧对封妃一事,才算有了实打实的真切感。
李福全满脸堆笑,躬身拱手道:“奴才恭喜元贤妃娘娘,贺喜元贤妃娘娘。”
贤妃之位,本就是四妃之列,再加上封號,两者相合,让她的身份在后宫里,又高出一大截。
宋霜寧握著圣旨,唇边漾开一抹温软的笑,让人递上银子。
李福全拿到手一惊,元贤妃娘娘出手阔绰,抵得上他三个月的俸禄了。
“李总管辛苦一趟,往后皇上那边有什么动向,或是御前有什么吩咐,还劳烦你多费心通个信儿。”宋霜寧笑道。
“娘娘放心,奴才定当尽心。”
宋霜寧看著阶下眾人,笑意染了眉梢,“今日人人有赏,往后瑶华宫上下俸禄全都翻上一倍。”
宫人们欢声雷动,齐齐叩首,恭恭敬敬地谢了恩。
殿外日头渐斜,听雨怕她站久了累著,一路搀著她进了內殿歇著。
听露则麻利地吩咐人將满院的赏赐一一清点,再搬去库房登记入帐。
这一登记,竟足足忙了一个下午。
宋霜寧用过晚膳,才见听露回来。
“登记赏赐怎的去了这么久?”
听露笑著回话:“皇上疼惜娘娘,赏下来的东西堆了半库房,奴婢和几个太监核对了一下午,才总算理清楚。”
光苏绣云锦、杭绸蜀锦就有一百匹了,全是上贡的头等料子,更別提还有织金锦、宋锦那些。
东珠、珍珠、宝石这些都是一箱。
外加步摇、瓔珞这些首饰也有好几箱。
总之,可谓是一应俱全。
听说这些赏赐,大半还是走得皇上的私库。
宋霜寧不由感慨,仍然记得她刚入宫时就有个小愿望,便是將自己的小窝摆满好东西,如今这心愿竟真的实现了。
哪怕是睡著了都会笑醒。
隨后她让人挑些上好的锦缎,给韶妃、徐婕妤和邱嬪送去。
夜色沉沉,阿柳领著两个宫女提著宫灯款款而来。
“奴婢给贤妃娘娘请安,恭喜贤妃娘娘。”
宋霜寧意外地一笑:“阿柳?今日倒是稀奇,怎么是你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阿柳道:“回娘娘的话,是皇上特地吩咐奴婢,將这身衣裳送来,请娘娘换上后,隨奴婢去个地方。”
宋霜寧一看,是一身素雅的民间襦裙。
皇上这是要带她出宫。
不仅有她的衣裳,还有听雨和听露的。
一想到出宫,他们主僕三人就雀跃不已。
换好衣裳,宋霜寧三人隨阿柳行至宫门口,夜色里静静停著一辆低调的马车,隱在暗影之中。
“娘娘请。”李福全早已候在一旁,见了她忙不迭躬身行礼,满脸堆著恭敬的笑。
宋霜寧撩起裙摆,轻手轻脚踏上马车,便见萧晏正倚著软枕翻看一卷古籍。
萧晏抬眸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这身衣裳,倒是极衬你。”
宋霜寧挨著他坐下,指尖轻轻拽了拽衣袖:“皇上怎么突然想起带臣妾出宫?竟是半点风声都不曾透与臣妾知晓。”
萧晏合了书卷,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若是早早告诉你,那还算得上什么惊喜?”
“这是你晋封贤妃的第二件礼物。”
宋霜寧眸光微动,顺势挽住他的胳膊,脸颊轻轻贴在他肩头。
“臣妾很喜欢这件礼物。”
马车车帘低垂,隔绝了宫外的喧囂,车轮碾过街巷,一路行至那处熟悉的僻静巷子,才缓缓停住。
他们先去了镇北侯府,府中上下早已得了消息,各个满面喜色,忙前忙后地迎接。
最激动的莫过於郑老夫人。
宋霜寧甜甜地喊:“祖母。”
“誒。”
“不,贤妃娘娘。”
宋霜寧嗔道:“祖母要跟霜寧生分了?”
郑老夫人迎上来,紧紧握住她手道:“听闻你有了身孕,祖母这心啊,欢喜了好几夜没合眼。”
“你瞧瞧,我閒著无事便亲手给小皇子和小公主做了些衣裳鞋袜。”
宋霜寧望著那些小巧玲瓏的孩子的衣物,想起自己始终亏欠的家人,眼眶微微发热。
“祖母,还早著呢,您不用这般操劳。”
郑老夫人嘆了口气:“许是上了年纪,这几日总是梦到你祖父。祖母年纪大了,这身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趁著还能拿得起针线,多为你做些事,哪怕只是缝缝补补这些小事,心里也踏实。”
宋霜寧鼻尖一酸,哽咽著將头埋进郑老夫人的肩头,“祖母一定长命百岁,岁岁安康。”
“好。”郑老夫人欣慰地拍著她脊背,“祖母还要看著小皇子或小公主长大。”
宋霜寧拭泪,环顾四周:“月瑶怎么不在?怎么没瞧见她?”
“哦,月瑶那丫头前几日留了封信说要出去游玩几日散散心。她愿意出去走走,也是件,总比闷在府里强。”
“对了。”
郑老夫人忽然攥紧宋霜寧的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后怕与郑重:“前阵子宫里那场祸事,你父亲私下彻查了许久,谁料牵扯出的势力盘根错节,远比表面看上去的要复杂得多。”
“霜寧,你往后一定要格外提防一个人。”
“德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