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城头变换大王旗
看著阵中生死搏杀的两人,诸葛亮低声喃喃,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悵惘与希冀:“希望大贤良师的选择,没错吧……”
念及此,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亲兵,沉声下令:“传令!让城中剩余的太平道精锐,立刻撤离!”
那些將士,皆是不愿投奔任何一方诸侯的忠诚信徒。
诸葛亮早已为他们安排好了退路。
或隱入深山老林,休养生息,或散落民间,传道授业。
“记住,留得火种在,赤天终再起!”
诸葛亮的声音,透过风声,传入每一个太平道信徒的耳中。
他们对著城头深深一揖,而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城门后的暗道之中,只留下一个坚不可摧的空城,与一场惊天动地的廝杀。
李安民背著半袋乾粮,一手搀扶著年迈的父亲,一手牵著泪眼婆娑的母亲,三人跪在巨鹿城外的官道上,朝著空荡荡的城门方向重重叩首,额头磕得青肿,泪水混著尘土淌满了脸颊。
太平道的岁月,於他而言如梦如幻。
在这里,人人有饭吃,户户有衣穿,不用忍飢挨饿,不用被豪强欺凌,那份温暖与安稳,是他前半生从未奢求过的日子。
可如今,烽烟散尽,他们却要再次踏上顛沛流离的路。
“爹,娘,咱们走。”
李安民哽咽著起身,背上的包袱沉甸甸的,里面除了乾粮,还有一本泛黄的赤天民典。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深山,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太平道的日子,他永世不忘,这份信念,他愿为之奋斗一生。
而此时的巨鹿城头,诸葛亮早已没了声息。
他盘膝坐在阵眼中央,双手依旧保持著结印的姿势,嘴角掛著一缕暗红的血跡,双目紧闭,气息全无。
为了稳住八门金锁大阵,为了给太平道的种子爭取撤离的时间,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心力,魂归天地。
阵旗在他身侧猎猎作响,似在为这位智绝天下的谋臣,奏响最后的輓歌。
阵中廝杀已近尾声。
曹操手持七星宝刀,一刀劈落了孙坚的头颅。
那颗带著佛光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满是不甘与怨毒。
曹操提著头颅,立於尸山血海之中,高声喝道:“孙坚已死!降者免死!”
孙坚的部眾见主帅殞命,瞬间溃不成军,纷纷丟下兵器跪地投降。
唯有那些脸色蜡白、以人为食的妖兵,依旧嘶吼著扑上来,却被曹军无情地屠戮殆尽,尸骨堆砌在阵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经此一役,曹操尽收刘备、孙坚的兵马,手握天下兵权,终获一统天下资本。
他带著残兵,缓缓踏入空空如也的巨鹿城。
街道宽阔整洁,屋舍错落有致,城中竟有引活水而建的沟渠,还有能照亮长夜的琉璃灯。
这些超越时代的景象,他早已从儿子口中听闻,可当亲眼所见时,还是忍不住伸手抚摸著光滑的石墙,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嚮往。
“这才是人族所应前往的方向呀!”曹操低声呢喃,眼中满是感慨。
巨鹿之战后,曹操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可他终其一生,都未曾称帝,始终以汉臣自居,头戴丞相冠,身佩魏王印,行皇帝之实,却守著最后的君臣名分。
他做的最决绝的一件事,便是大力推广赤天之术,下令各州郡县开设学堂,传授太平道的气血法门,让百姓强身健体,摆脱对仙神的依赖。
此举,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朝堂之上,世家大族纷纷反对。
赤天之术倡导眾生平等,动摇了他们世代传承的特权。
九天之上,神佛更是震怒不已。
凡人不再供奉香火,不再祈求庇佑,他们的神力与气运,正在悄然流失。
群臣的弹劾奏疏堆积如山,神佛的警示讖语接连现世,曹操却置之不理,铁了心要走这条逆天之路。
他与群臣、神佛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深,深到再也无法弥合。
终於,在他年近百岁,依旧精神矍鑠之时,却突然溘然长逝。
消息传出,曹家上下一片譁然,子孙们猜测纷纷,有人说他是被世家毒杀,有人说他是遭了神佛的反噬,可终究,无人能查清真相。
只有九天之上,才知晓这其中的隱情。
曹操暴毙之前,天庭曾召开紧急会议,眾仙神群情激愤,纷纷提议废除赤天之术,降下天罚,惩戒曹家。
可玉皇大帝身旁的太白金星,却缓缓摇著拂尘,出列劝諫:“陛下息怒,赤天之术,虽逆仙神之意,却顺人道之昌。
天道之下,万法並存,此术能成气候,必有其理,何不静观其变?”
玉帝默然良久,终究是点了点头。
眾仙神面面相覷,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圣意,只得作罢。
正是因为太白金星的这一席话,曹操才能活到近百岁,才能將赤天之术推广至天下。
否则,他恐怕早在推行新政的第三年,便已遭了天谴。
曹操死后,人间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佛道两家,为了爭夺人间皇朝的道统,彻底撕破了脸。
他们发现赤天之术传播,人道气运竟已悄然飆升,这份气运,不仅能辅助仙神修行,更能洗刷身上的因果孽力。
於是,佛寺道观遍布天下,高僧道长游走朝堂,各方势力明爭暗斗,都想在官家之中安插自己的人手,掌控这份磅礴的人道气运。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朝堂的阴暗角落里,一个身影正悄然蛰伏。
司马懿依旧是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眉眼低垂,谦卑恭顺,可那双鹰视狼顾的眸子里,却藏著与洛水同源的滚滚魔气。
他借著佛道相爭、朝堂混乱的契机,暗中勾结魔界势力,一步步蚕食著曹家的权柄。
待到佛道两家回过神来,为时已晚。
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之变,一举夺权,而后司马氏代魏建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