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从那岁月里走出的人,哪有一个虚名之
满门忠烈遭霸凌?我抬匾问哭军区 作者:佚名
第50章 从那岁月里走出的人,哪有一个虚名之辈?
雪,下得更紧了。
无数只白色的雪花,扑向这辆黑色的轿车,在挡风玻璃上撞得粉碎,化作一道道水痕。
基地大门外。
“首长!”
一声惊呼,扯破了风声。
马谦双手架住刘建军的胳膊窝,一点点把人抬起来。
刘建军感觉膝盖里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被抽了筋,软得不像话。
“我……没事。”
刘建军咬著牙,腮帮子都在哆嗦。
他借著马谦的力道,硬生生把身体撑了起来。
膝盖上的雪泥混合著西裤的面料,湿冷冰凉,仿佛带他瞬间穿回那个冰天雪地的战场。
“路……路滑。”
他喘著粗气,声音嘶哑,眼神却不敢再往那辆红旗车的方向哪怕飘一下。
转眼间,钱振国的那辆车已经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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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尾灯在灰濛濛的风雪里,恰似两只猩红的凶狠兽眼。
“首长,您脸色不太好,要不叫军医……”马谦一脸惶恐,像是真被嚇著了。
“叫什么军医!闭嘴!”
刘建军猛地甩开马谦的手,身子晃了两下,才勉强站稳。
他现在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紫得发黑。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
那个眼神。
那种仿佛在看一具尸体,看一只螻蚁的眼神,普天之下,只有那个老东西才有!
可是……
不可能啊。
绝对不可能。
“车!快开车!”
刘建军近乎是跌跌撞撞地拉开车门,一头钻进了后座,动作甚是慌乱。
“回家!立刻送我回家!”
他在后座咆哮,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颤音。
马谦不敢多话,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一脚油门给出,车轮在雪地上空转了两圈,捲起一阵泥浆,隨后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车內,暖气开得很大。
刘建军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抱住那个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公文包。
他在发抖。
哪怕暖风吹在脸上,他依然觉得冷,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阴冷。
是人?
是鬼?
难道……是钱振国用计……
找来一个替身?
也不对,替身演不出那种气场。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气,是哪怕隔著防弹玻璃都能让人心臟骤停的威压。
如果……
如果他真的没死……
刘建军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苏建国没死,那他这两个月做的一切,他在会上跳的那些脚,他刚才的那些逼宫……
就是个笑话。
就是把脑袋伸到了铡刀底下!
“快点!开快点!”
刘建军对著驾驶座吼道,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
西城区,刘宅。
车刚停稳,还没熄火,刘建军就推门跳了下去。
“您回来了?午饭……”保姆迎上来,手里还拿著围裙。
“滚!”
刘建军看都没看她一眼,一把推开挡路的人,径直衝向二楼。
“砰!”
厚重的红木门被重重甩上,书房反锁。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刘建军衝到书桌前,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脑。
因为手抖得厉害,他输了三次密码才解开屏幕锁。
滑鼠在桌面上飞快滑动,最后点开了一个隱藏极深的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双击。
播放。
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抖动,那是无人机的高空视角。
背景是一片破败的旧厂区。
一个苍老却挺拔的身影,正站在一大门口推门而入。
那正是苏建国。
下一秒。
画面无声地剧烈震颤。
一团巨大的、刺眼的火球,瞬间吞噬了那个身影。
爆炸的衝击波掀翻了周围的大树,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即使没有声音,也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种当量的爆炸,別说是人,就是一辆坦克,也得被炸成零件。
刘建军死死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跳动著,燃烧著。
进度条走完。
他抓起滑鼠,拖回起点。
再次播放。
轰!
火光再次吞噬了那个身影。
再拖回。
再播放。
一遍,两遍,十遍……
刘建军就像个著了魔的癮君子,痴痴注视著这一幕。
看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元帅,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看著那具让他恐惧的躯体,在高温下彻底消失。
看著,看著……
他脸上那种惊惶失措的惨白,开始一点点褪去。
僵硬的肌肉慢慢鬆弛下来。
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缓。
不知道看了第多少遍,当那团火光再次亮起的时候。
“呵……”
刘建军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乾涩的笑。
紧接著。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迴荡在昏暗的书房里,带著尽情的释放。
那是死局。
那是必杀之局!
哪怕是神仙,也不可能在那样的爆炸中活下来!
假的。
都是假的。
刚才看到的,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刘建军瘫软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差点……差点被自己嚇到了。”
只要苏建国是死的,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一个活著的元帅,地位似神。
一个死了的元帅,那就是个牌位,是个隨时可以被打碎的泥塑!
刘建军闭上眼,享受著心跳恢復正常的节奏。
亏心事做得多了,確实容易疑神疑鬼。
看一团空气,都像鬼。
但只要確认鬼还在坟边躺著,那人,就能继续作恶。
几分钟后。
刘建军睁开眼,眼底的慌乱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阴狠的精光。
回想起钱振国在会议上那副专横模样,他冷哼一声。
“既然他明知故犯、触动军纪,那就別怪我狠下铡刀,不讲武德了。”
他拉开抽屉,从备用手机里翻出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接通很快。
“餵?刘老?”
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年轻,却透著股子阴柔劲儿的声音。
监察部新上任的部长,乔成。
也是刘建军埋在监察系统里最深的一颗钉子。
“乔成?”
刘建军的声音恢復了以往的沉稳,“现在说话方便?”
“肯定方便!万一有不方便的,也必定要立即创造出方便的条件!您有什么指示?”乔成的语气立马变得恭敬无比。
“废话我就不跟你说多了。”
刘建军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手里把玩著,眼神盯著电脑屏幕上定格的爆炸画面,语气森寒。
“刚刚结束的军部临时会议,你听说了吗?”
“略有耳闻,听说钱老……”
“不是听说,是事实。”
刘建军打断了他,“钱振国在会上公然无视组织纪律,依靠个人威望,强行推翻了上个月已经表决通过的、关於苏建国问题的决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显然是被这其中的信息量震到了。
“甚至,他还强行终止了针对苏诚那一揽子案件的调查程序。”
刘建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搞一言堂!这是把个人凌驾於组织之上!这是对法治精神的公然践踏!”
“乔成,监察部的职责是什么,不用我教你吧?”
那边,乔成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也是一个巨大的旋涡。
敢查军部一號?
但富贵险中求。
“刘老,您的意思是……”
“我个人建议,你们监察部,应该立即介入调查!”
刘建军的声音虽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钉,“查一查这一系列反常举动背后的动机!查一查这是否符合程序正义!只要你们敢立案,我就能保证,军部这边会有很多人……配合你们。”
只要监察部一介入,钱振国就会被缠住手脚。
到时候,那些刚才在会上倒戈的墙头草,又会重新掂量掂量风向。
“是!刘老!”
乔成的声音透著一股子打了鸡血的兴奋,“维护纪律,是我们监察部的天职!不管涉及到谁,只要违规,我们一定一查到底!”
“很好,放手去干。”
掛断电话。
刘建军隨手把手机扔在桌上,仰面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舒服了。
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了,反击的刀子也递出去了。
现在,该犒劳犒劳自己了。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对被盘得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在手里无声地转著。
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下內线。
“喂,厨房李嫂吗?”
“我是刘建军。”
“今天午饭给我加道菜。”
刘建军眯起眼,想了想,报出了一个名字。
“弄个紫袍金带。”
“海参要那种六排刺的,红烧肉要五花三层,火候足一点,这几天火气大得补补,还要压压惊。”
“好嘞,马上安排!”
放下电话,刘建军转著核桃,看著窗外的飞雪。
紫袍金带。
这道菜名好啊。
升官发財,位极人臣。
只要把钱振国扯下来,那军部三號的他,就能往上再爬一步……
一號即將下马,
二號引咎退位,席位空缺,
作为三號的他,下一个位置看起来就再明確不过了。
那正是大夏的军人之巔,统领军部的一號shouzhang!!!
……
两个小时后。
餐厅。
一道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紫袍金带”摆在正中央。
晶莹剔透的海参围成一圈,中间是燉得酥烂颤巍巍的红烧肉,浓油赤酱,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刘建军刚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还在抖动的红烧肉。
“铃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像是催命符一样炸响。
刘建军眉头一皱,筷子上的肉“啪嗒”掉回盘子里,溅起几滴油星。
他极其不耐烦地抓起那部加密卫星电话。
“谁?!”
“报告总指!出事了!”
电话那头,是特情基地情报中心的值班员,声音急得像是著了火,“那个……东南亚那边,起了一个代號『毒蛇』新的电诈园区!而且这次……他们不仅绑架了十三名的我国公民,而且其中还有路过旅游的我国两位国家级地质专家,两位资深院士!”
“什么?!”
刘建军瞬间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弹了起来。
刚才那个只想著吃喝享受的老头模样瞬间消失。
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瞬间上身。
地质专家。
那是国家的宝贝疙瘩。
如果是普通游客被骗,或许还能走外交途径慢慢扯皮。
但两名国家院士被绑,这就是在打龙都的脸,这是特大政治事件!
“现在什么情况?”刘建军一边问,一边大步往外走。
“对方开启直播,明確拒绝两国官方通牒!要求家属要么支付三百万米金赎金,要么……每隔半小时杀一个人!现在全网都炸锅了!”
“妈的!”
刘建军爆了句粗口,根本顾不上那一桌子还没动一口的“紫袍金带”。
他推开椅子,对著门外吼道:
“马谦!!”
“车呢?!”
“回特情基地!快!!”
……
特情基地,作战指挥大厅。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是那个令人揪心的直播画面。
一间昏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十几个穿著考察服的男女被捆著手脚,跪在地上,每个人头上都被套著黑布袋。
他们身后,站著几个端著ak步枪的蒙面武装分子。
画面中央,一个戴著面具的男人,正拿著一把手枪,在两位院士脑袋上比划著名,嘴里说著中文,叫囂著倒计时。
整个大厅里,键盘敲击声响成一片,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刘总指到!”
隨著一声通报,所有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刘建军快步走近,身上的大衣还没脱,直接扔给了旁边的马谦。
他根本不需要过渡,直接进入了战时状態。
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那种掌控全局的自信,甚至让马谦產生了一种错觉——这还是那个搞权谋斗爭的小人吗?
“情况?”
刘建军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著桌沿,目光如炬。
“还有七分钟到第一个处决时间。”情报科长满头大汗,“我们的人已经渗透到了外围,但是园区地形复杂,还有未知的重火力把守,不敢强攻,而且……我们无法確定头目的具体位置,这个戴面具的可能只是个傀儡。”
“切画面。”
刘建军冷冷下令,“把前方无人机传回来的热成像,还有室內所有可能的监控视角,全部切过来。”
屏幕闪烁,十几个小窗口同时跳出。
刘建军眯起眼,目光在那些复杂的画面上快速扫过。
一秒,两秒。
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要把屏幕看穿。
一旁的马谦默默地站在阴影里,看著这一幕。
不得不承认。
拋开人品不谈,刘建军確实是个顶级的指挥官。
这种临危不乱的素质,是几十年真枪实战磨炼出来的。
五分钟后……
“这里。”
刘建军突然开口,伸出手指,点在了屏幕角落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画面上。
那是一个看似普通的看守,蹲在角落里抽菸,背对著人质,手里拿著个对讲机,看起来毫无存在感。
“放大。”
画面拉近。
那是个穿著迷彩背心,皮肤黝黑的瘦小男人。
“注意他的左手。”
刘建军的声音沉稳有力,“食指和中指没有烟燻痕跡,说明他不常抽菸。”
“但他一直在用拇指摩挲对讲机的发射键,这是一种下意识的掌控欲表现。”
“再看他的站位。”
刘建军手指划过屏幕,“他在死角,能看到所有人,却没有任何监控能拍到他的正脸,而那个戴面具的持枪人,每隔十秒钟,视线都会下意识地往这个方向瞟一下。”
“很明显,这是在请示,在確认。”
刘建军猛地直起腰,眼中杀机毕露。
“所以,他才是真正的头目!”
全场一片死寂。
情报分析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这观察力,简直绝了。
“听我命令。”
刘建军抓起通讯器,声音通过卫星信號,直接传到了几千公里外的突击队耳麦里。
“狙击一组,锁定角落那个蹲著的菸民,穿甲弹。”
“突击二组,在他倒下的瞬间,破窗突入,定向爆破墙体。”
“三组,负责掩护人质。”
“倒计时三秒。”
“三。”
“二。”
“一。”
“杀!”
隨著那个“杀”字出口。
大屏幕上。
那个蹲在角落里的“菸民”,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紧接著。
轰!轰!
几声巨响,墙体坍塌,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如天神下降,瞬间冲入室內。
枪声密集如雨。
那些刚才还囂张的武装分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那个戴著面具的枪手,完全没来得及反应,目睹周围同伙一个个倒下,颤颤巍巍的跪地举手。
前后不过三十秒。
控制现场,解救人质,全歼匪徒。
这是一场教科书式的斩首行动。
“漂亮!”
“总指厉害!!”“刘老厉害!”
大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技术人员和不少队长激动互拍手掌。
马谦在一旁,也適时地露出了一脸崇拜和震撼,鼓著掌,由衷地感嘆道:
“精彩!”
“真是太精彩了!首长,您这一手微表情分析和战术布置,简直神了!我是真服了!”
刘建军看著屏幕上那些被解救的专家抱头痛哭的画面,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摆了摆手,把通讯器扔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哼,这些都是小儿科。”
他转过身,看著马谦,眼神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傲气,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显摆。
“別看我们这些老傢伙年纪大了,平日里跟个大爷似的。”
“但我们都是从那个年代的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当年的战场……那时候条件比这差多了,什么无人机热成像都没有,全靠这一双肉眼,这一个脑子。”
刘建军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笑了笑,“从那岁月里走出来的人,哪有一个虚名之辈?!这些东西呀,够你们这些小年轻学一辈子的……”
他笑著,视线又无意间扫过了大屏幕。
那里,突击队正在清理现场,为了防止敌人反扑,几颗手雷被扔进了外面的掩体。
轰!轰!
火光在屏幕上炸开。
橘红色的火焰翻滚著,映照在刘建军的脸上。
那一瞬间。
他脸上的笑容,像是被霜打了一样,僵住了。
那火光。
和他在家里看了无数遍的,吞噬苏建国的火光……
何其相似?
刘建军下意识地摸了摸膝盖,那里似乎又开始隱隱作痛。
即便再怎么专业,再怎么运筹帷幄。
有些阴影,就像是刻在骨头上的霉斑,见不得光,也擦不掉。
“呼……”
他不著痕跡地轻嘆了一声,眼底的那份得意迅速消散,换上一抹深深的、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寂寞。
“行了,后续工作交给下面人吧。”
刘建军疲惫地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我累了,回办公室眯一会。”
“马谦”看著他的背影,脸上的崇拜慢慢消失。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著屏幕里还没熄灭的余火,嘴角抽了个冷笑。
“是,首长。”
“您……好好歇著,我送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