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捧杀阳谋:请君入瓮,顺便带个饭桶
紫竹峰上空,法旨悬停。
流光溢彩,金光铺路。
这排场,不像送人去禁地,倒像恭迎帝王登基。
古三通仰著脖子,手里那壶劣质烧刀子往嘴里猛灌。
“嗝——”
一个带著浓重酒气的响嗝,崩碎了满地金光。
“捧杀。”
古三通吐出一口酒气。
“把你架在火上,撒把孜然,烤得滋滋冒油。”
“天机子那老阴货,想借全宗门的手,把你这根搅屎棍给折了。”
余良瘫在轮椅上,没接话。
他微微抬头。
双眸深处,无数细密的丝线疯狂游走。
因果欺诈,开。
代价:寿元三年。
世界剥离了色彩。
那张神圣庄严的法旨,在他眼里迅速腐烂、灰败。
哪有什么祥瑞?
那分明是一张用权谋和杀意编织的裹尸布。
灰色的死线如同蛆虫,在法旨的纹理中疯狂蠕动。
每一根都死死咬进虚空,源头直指天剑峰顶。
余良鬢角的一缕黑髮,肉眼可见地枯败。
霜雪般的白,垂在耳侧,刺目惊心。
老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不想去?”
“我虽然欠了一屁股债,但撒泼打滚的本事还是有的。”
“一千灵石,为师帮你平了这事儿。”
余良气的都笑了:“打劫啊?”
古三通吧唧了一下嘴:“五百也不是不行,毕竟是熟客。”
“嘁。”
余良把酒葫芦扔回给老头子:“台子都搭好了,我要是不去,岂不是让那帮等著看我笑话的人失望?”
古三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剑冢內法则压制,化神进去了也得趴著当筑基。”
“小子,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也是唯一的活路。”
一个时辰后。
紫竹峰大殿前乱成了一锅粥。
“师弟,穿这个!”
墨矩拖著一坨巨大的铁疙瘩轰隆走来。
那是一套重达百斤的玄铁重甲。
墨矩独眼红光狂闪,鼻孔喷出一股黑烟。
“龟壳一號!我拆了三师兄半亩地基改的!”
“金丹以下,谁打谁手断!”
余良看著那坨冰冷的废铁,嘴角抽搐。
“四师兄,穿上这玩意儿,我还没到万剑冢,就先累死在半道上了。”
“那就喝这个。”
红药端著一碗冒著诡异绿泡的浓汤凑了过来。
红裙摇曳,笑得媚眼如丝。
“改良版『含笑半步癲』。”
“喝了之后全身血液带毒,谁砍你谁死。”
“副作用嘛……也就是皮肤变绿,可能……终身不举。”
余良眼角狂跳,果断推开那碗绝户汤。
“心意领了,二师姐,老余家还得留个后。”
他在杂物堆里一阵翻找。
最后,拎出一口黑漆漆的大铁锅。
“就带这个?”苏秀瞪大眼睛。
“这叫返璞归真。”
余良將黑锅往背上一扣。
大小刚好护住后心,活像个背著龟壳的大王八。
隨即,他抓起一把乾枯的褐色毒蘑菇,强行塞进猪爷嘴里。
“嚼碎了,別咽。”
猪爷迷迷糊糊嚼了两下。
“噗——”
两股淡淡的粉红雾气顺著猪鼻孔喷了出来,带著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甜香。
“行了,可携式生化武器装填完毕。”
余良將猪爷揣进怀里,刚要转身,袖子突然一紧。
苏秀拽住了他。
她眼眶微红,动作却快得惊人。
一张皱巴巴的纸塞进余良手里——《意外身故受益人转让书》。
核心条款清晰明了:
若余良不幸身亡,其名下所有遗產及抚恤金,全权归苏秀所有。
“你还真是……”
余良气笑。
提笔,行云流水签下大名。
“放心,我要是死了,欠条都归你。”
苏秀收好契约,没说话。
她又掏出一个碎花布缝製的布袋,掛在猪爷脖子上。
布袋很丑,针脚歪歪扭扭。
“自动拾取袋,我找大师兄刻了微型牵引阵法。”
苏秀低著头,声音闷闷的。
“方圆五米內只要有灵石掉落,会自动吸进去。”
“你……別光顾著死,记得多往人多的地方凑。”
余良看著那丑萌的布袋,眼神软了一下。
这丫头。
是在用她的方式提醒他:別死,死了就没人帮她赚钱了。
“走了。”
余良背著黑锅,抱著粉猪,像个赶集的农夫,一步步走向山下。
万剑冢入口。
彩旗猎猎,锣鼓喧天。
除了闭关的老怪物,青玄宗內门精英悉数到场。
六大主峰阵营涇渭分明,全是天机子精心挑选的豪华陪葬团。
正中央。
天剑峰首席萧无锋,一袭白衣,背负黑檀剑匣。
他双目微闔。
身侧三柄飞剑如游鱼穿梭,每一柄剑游动的轨跡都精准得可怕,分毫不差。
他缓缓睁眼,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眉头微皱。
“混乱,无序。”
在他眼里,这世界是由规则和数据构成的。
而余良,就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左侧。
万兽峰首席拓跋野,赤裸上身,肌肉如岩石隆起。
胯下吊睛白额雷虎,一人一虎同步流著口水。
眼神赤裸裸地透著食慾,盯著人群中那些细皮嫩肉的弟子。
右侧。
神机峰墨鳶,端坐在巨大的机械巨狼之上。
她面容精致如瓷娃娃,眼神空洞冰冷,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兴趣。
但当那个背著黑锅的身影出现在广场边缘时。
墨鳶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亮。
那是……
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独感。
墨鳶在心底喃喃自语。
脑海中迅速翻开了一本名为《霸道乞丐爱上我》的话本。
第三章的情节,与眼前这一幕完美重合。
“这就是那个『楷模』?”
“背个黑锅来做饭吗?”
“那是头猪?粉色的?”
嗤笑声炸开。
精英弟子们看向余良的眼神,充满了猎人看待猎物的残忍与戏謔。
余良无视嘲讽,径直走向入口。
“站住。”
守门长老面容刻板,抬手拦阻。
“紫竹峰余良,身份確认。”
“但这头猪,不行。”
“为何?”
“万剑冢乃宗门禁地,低等牲畜不得入內。”
长老指了指旁边拓跋野胯下的雷虎。
“那是灵兽,交过钱的。”
“你这猪有灵兽牌吗?若要带入,需缴纳五百灵石『灵气损耗费』。”
五百灵石?
抢钱呢?
余良眼皮一跳。
周围传来一阵鬨笑。
拓跋野拍了拍雷虎的脑袋,满脸挑衅。
“穷鬼,吃不起就別带。”
“长老误会了。”
余良面不改色,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眾目睽睽之下。
他抓起一把红彤彤的辣椒麵和孜然粉,狠狠搓在猪爷粉嫩的肚皮上。
“嗷?”
猪爷被辣得一激灵,刚要嚎叫,被余良一把捂住猪嘴。
“这不是灵宠。”
余良拍了拍满是调料的猪屁股,一本正经地看著长老。
“这是弟子的储备粮。”
“储备……粮?”
长老愣住了。
“万剑冢开启一月,弟子身子骨弱,怕饿著。”
“带点腊肉进去现杀现吃。”
余良一脸真诚。
“讲究的就是一个口感,这不违反门规吧?”
长老的鬍子狂颤。
他看著那头涂满调料、微微抽搐的活体腊肉。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滚进去!”
长老挥手放行,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余良嘿嘿一笑,抱著猪爷走向传送阵。
即將踏入光幕的一刻。
萧无锋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迟到了三息。”
“毫无时间观念的人,註定是弃子。”
余良停步。
回头。
面对身后数千双或贪婪、或嘲讽、或杀机毕露的眼睛。
他脸上掛起招牌式的欠揍笑容。
“萧师兄说得对,我是弃子。”
余良气沉丹田,扯著嗓子,声音震彻全场。
“所以,诸位师兄师姐,里面的宝贝,谁抢到算谁的!”
眾弟子眼中贪婪更甚。
但——
余良话锋一转,猛地拍了拍胸口。
“我若是死在里面,我怀里这几十张欠条,谁捡到就算谁的!”
“什么?”
有人下意识问了一句。
“紫竹峰八百万外债!”
余良笑容狰狞,一字一顿。
“谁杀我!谁继承!”
此言一出。
全场死寂。
原本还在拨算盘的丹鼎峰钱多多,手一抖,算珠撒了一地。
正准备摆个帅气姿势拔剑的叶傲天,脚下一滑,差点扭了腰。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萧无锋,眼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
似乎在计算这八百万债务对修行资源的毁灭性打击。
唯有墨鳶,眼神愈发迷离。
心中惊嘆:用全天下的財富来诅咒杀他的人,这是何等悽美绝伦的復仇誓言……
那些原本打算进场就给余良来个意外身亡的精英们,脸色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杀人容易,背债难。
八百万灵石?
这杀的哪是人?
这分明是捅了个巨大的马蜂窝!
趁眾人愣神之际。
余良背著黑锅,抱著猪,像条滑溜的泥鰍,一头扎进旋转的光幕。
“讲究。”
空气中,只留下他最后一句带著戏謔的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