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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71章 別谈修仙,谈谈这笔天道欠我的烂帐

      並没有万剑齐鸣。
    也没有紫气东来。
    余良血手扣住剑柄,世界瞬间凝固。
    锦绣山水被撕碎,露出腐朽画骨。
    萧无锋的脸化作纸片,血阵沦为色块,灵气风暴变作噪点。
    一切失去了厚度,一切失去了色彩。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余良的神魂被一股蛮力从肉壳里生生拽出。
    直坠深渊。
    穿过皮囊,穿过灵气,穿过这层名为“现世”的虚妄表象,砸向世界被刻意遗忘的回收站。
    ……
    这里没有光。
    只有法则残渣飞舞。
    在这片死寂的灰白虚无中,流淌著无数条刺眼的线。
    密密麻麻,如血管,如蛛网,更像是一张精密到令人窒息的提线木偶图谱。
    粗如巨蟒的,是王朝更迭的既定国运。
    细若游丝的,是市井小民碗里一颗葱花的去向。
    灰线定轨跡,红线缠情仇,黑线標杀局。
    这里是【因果尘埃之墟】——天道运行法则的垃圾场。
    那把锈剑就悬浮在余良意识体面前。
    剥去名为“剑”的偽装,它根本不是什么上古神兵。
    它是一团混乱、扭曲、正在不断报错的“天道之缺”。
    是废弃法则揉成的毒瘤。
    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遮掩世界本源的漏洞。
    “没想到,第九个进来的,是个连灵根都没有的空壳。”
    戏謔声响起,如大道崩塌。
    那团混乱法则碎片中,隱约浮现出一张扭曲的脸,用看异类的眼神打量著他。
    “別找了,这不是修仙,这是天道的后门。”
    那个声音带著看透世情的荒诞:
    “小子,世间十一道途,剑、丹、阵、王、霸、五行、阴阳、杀戮,时空、命运、轮迴。”
    “都是顺天而行,皆为傀儡。”
    “唯有这第十二道……是篡改。”
    余良盯著那团混乱法则,双腿开始虚化。
    “篡改?”
    “別人顺应天意,我们利用天缺。”
    那声音指了指余良透明的手:
    “你之前用的因果欺诈,不过是凭本能在这个充满漏洞的樊笼里,偷偷拨动了几根微不足道的虚线。”
    “让必死局变成活路,让蝴蝶扇动翅膀引发风暴。这只是入门的窥因。”
    “真正的因果道,是逻辑欺诈。”
    “是无视过程直接定义结果。”
    “是把『杀人偿命』的天条改成『杀人发財』!”
    声音陡然转冷,森寒刺骨: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是在跟这方天地借高利贷。”
    “作为天道的异数,天道会一直盯著你。”
    “你会倒霉,会短命,你的『存在』就是货幣。”
    “每一次篡改现实,你都要支付你自己。直到因果耗尽,世上再无你一丝痕跡,连你最爱的人,都会觉得你从未存在过。”
    余良沉默。
    他看著自己近乎完全透明的身体,脑海中苏秀的脸正在变得模糊。
    原来如此。
    怪不得每次动用能力都在透支存在。
    他是个作弊者,是个偷渡客,是在拿命换取逆天改命的机会。
    “我不干。”
    余良突然开口,往后退了一步。
    那股子市井无赖的劲儿上来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买卖亏本!老子费劲巴拉改天命,最后还得被老天爷抹杀?不干!放我回去,哪怕被萧无锋捅死,好歹留个全尸,立个坟头,逢年过节苏秀还能给我烧点纸钱。”
    “你没得选。”
    那声音冷笑:“当你看到这些线,你就已经入局。现在退出去,天道法则立刻会把你清理。而且……你以为外面那个世界,真的值得你回去做个死人?”
    哗啦。
    灰败迷雾被强行撕开。
    外面世界的真实面目赤裸裸展现在眼前。
    余良瞳孔剧震。
    不再是光鲜亮丽的修仙界。
    那是一座巨大的、冰冷的、精密的——养殖场。
    宗门是圈,凡人是猪。
    萧无锋,还有那些不可一世的天才,天灵盖上都插著一根看不见的黑线,连接著苍穹之上那个巨大的旋涡。
    他们自以为在吞吐灵气、追求长生。
    实则是在被当作牲畜饲养,一旦肥了,就会被收割。
    所谓的飞升,不过是进入了屠宰场。
    “这才是本来该有的样子。”
    那声音充满悲凉与疯狂:
    “眾生皆资粮。做人,还是做猪?”
    余良死死盯著那些画面。
    看著被隨意收割的凡人,看著苏秀那张在命运洪流中惊恐无助的脸。
    他是一个骗子。
    但他也是个偏执狂,一个想让事情变成它本来该有的样子的疯子。
    如果不掀桌子,苏秀迟早也会变成流水线上的一块肉。
    “……妈的。”
    余良啐了一口。
    赌徒本性点燃,他伸手道。
    “掀了这破桌子。”
    他猛地抬头,盯著那团不可名状的因果意志,伸出手,脸上露出狰狞的、属於奸商的贪婪。
    “但这活儿太脏,风险太大。背锅可以,得加钱!”
    余良咬牙切齿,像是在跟阎王爷討价还价,没有半点求道者的卑微:
    “我要能篡改天机的最高权柄!我要这世间最大的变数!既然要我当异数,那我就要当那个能让大道崩塌的异数!”
    “还有——”
    他指了指自己透明的手臂:
    “这债务我背了,但规矩得我来定!从今天起,我不修仙,我修债!这天底下欠我的人越多,我就越不能死,这个逻辑,你得给我认!”
    轰!
    那团混乱法则仿佛听懂了他的贪婪。
    或者说,它等待这样一个疯狂的宿主已经太久了。
    没有討价还价。
    它直接化作一道漆黑洪流,带著无数个时代的怨气与天道之缺,蛮横衝进余良体內。
    没有金光万丈,只有足以顛覆世界的疯狂。
    在这凝滯的时空裂隙中,余良肉身经歷了一场恐怖重塑。
    皮肉如蜡烛般消融,骨骼无声崩碎成粉,紧接著被一股源自虚无的诡异力量强行粘合。
    他不再是肉眼凡胎。
    他成了一个行走在天道规则之外的活体bug。
    体表那些狰狞可怖的天谴之痕奇蹟般癒合,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繁复、晦涩,如同上古禁忌符文般的漆黑脉络,从心臟处疯狂蔓延至全身。
    那是变数的具象化。
    是这方天地无法推演、无法抹平的死帐。
    黑纹成型,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洞察力在识海深处炸开。
    没有提示音,没有面板。
    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狂喜。
    他看到了世界的底色。
    不再是色彩斑斕的表象,而是无数条灰白交织的线。
    有些线坚韧如铁,那是定数。
    有些线脆弱如丝,那是变数。
    而他,成了那个唯一能伸手拨弄琴弦的人。
    这就是第十二道途的真容吗?
    不需要灵根,不需要悟性,只需要一颗敢於欺诈苍生的胆子。
    一种源自本能的极度飢饿感瞬间席捲全身。
    那不是对食物的渴望,而是对“存在”的贪婪。
    直觉如警钟轰鸣:他的命火已如风中残烛,唯有不断搅乱命数,或者背负起连天地都算不清的因果债务,才能填补这具躯壳的无底亏空。
    那古老沧桑的声音在魂魄深处迴荡,带著一丝戏謔与疯狂,完成了某种离经叛道的传承交接:
    “记住,在这条道上,清白是死路,负债才是永生。”
    “窥因、编织、谬误……直至篡改天机,这便是你的登天长阶。”
    “凡人欠债还钱,是为天经地义;但若你欠下的是连天道都算不清的滔天巨债,这方天地就得捏著鼻子求你活下去,只为平帐。”
    光影重聚,色彩归位。
    余良神魂猛地坠回那具全新的躯壳。
    灵魂与肉体重新契合的撕裂剧痛,让他险些嘶吼出声,但他死死咬牙忍住了。
    谬误境,成了。
    睁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灰败的寂灭之色,嘴角隨之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老子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个走投无路的江湖骗子。
    没想到,居然是个天生的祸害。
    这股力量,见不得光,容不得世。
    一旦暴露,便是举世皆敌,天诛地灭。
    但……
    真他娘的带劲啊。
    在这个视凡人如草芥、视眾生为棋子的修仙世道里,还有什么比成为一个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执棋者抓狂的变数,更让人血脉喷张的吗?
    余良握紧了手中那把已经不再颤抖、反而透著一股亲昵气息的锈剑。
    这感觉,就像握住了整个世界的把柄。
    “合作愉快,我的……烂帐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