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老登,你玩不起!拿元婴一击验货?
“荒谬!”二字卡在铁无情喉咙里,吞吐不得。
太清殿死寂。
高台上,平日爭利互殴的峰主们此刻如泥塑木雕。
掌门玄微子端著茶盏,对著空杯吹气。
秦勉低头死抠指甲缝里的泥。
独孤傲仰著脖子数云彩,数得津津有味。
这群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铁无情心火骤凉,化作憋屈。
萧无锋布阵祭同门,若撕开遮羞布,青玄宗脸面何存?
余良递来的这块布虽臭,宗门却得笑著捂在脸上。
但他不能认。
“一面之词。”
声音乾涩,带著金属摩擦的冷硬。
他不能就这么认了,执法堂的威严不容践踏。
“墨鳶。”
铁无情点名,目光锁定那个骑著机械巨狼的少女,“你是神机峰的人,修的是精密数术,从不妄语。你告诉本座,事实是否如他所说?”
几千道视线,瞬间聚焦。
墨鳶歪了歪头。
那双大得有些空洞的眼睛,並没有看铁无情,而是越过人群,死死钉在余良身上。
脑海中,逻辑核心飞速运转,齿轮咬合。
如果不顺著余良说,萧无锋试图把所有人炼成燃料的事实就会曝光。
那么,那个在剑冢里“独战群雄”的余良,就会变成宗门的英雄。
英雄是要被供起来的,被光环笼罩的。
那还怎么做成標本?怎么做成只会对著自己笑、永远不会跑掉的私有人偶?
只有把水搅浑,让他变成一个满嘴谎话的无赖,自己才有机会把他私有化。
这是一个完美的话本逻辑。
墨鳶面无表情地点头,声音平直,没有一丝起伏:“萧师兄確实……无法容忍它的不完美。他想修正那个错误的参数,结果导致了精神的全面崩坏。”
铁无情眼皮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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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墨鳶这种只会算数的木头疙瘩都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
“唉——”
一声极度做作、饱含沧桑的长嘆响起。
叶傲天动了。
他极其顽强地用沾满油污的手指,把自己那撮並不存在的刘海往后一撩。
哪怕满身猪尿味,也挡不住他此刻那股忧鬱的逼王气质。
“萧师兄,路走窄了啊。”
叶傲天45度角仰望苍穹,语气萧索:“身为剑修,连一点铁锈都容不下,何以容纳这天地万物?那一刻,我看见的不是走火入魔,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信仰的崩塌。”
叶傲天心里门儿清。
萧无锋那孙子想拿老子当柴烧,这笔帐回头再算。
现在要紧的是余良怀里那些欠条,以及手里捏著的黑料。
要是这小子现在被戳穿,临死前把“垫增高鞋垫”的事抖出来,自己堂堂藏剑峰首席还要不要在修真界混了?
就在这时,一阵嚶嚶嚶的哭声突兀地炸响。
白莲儿跪在昏迷的萧无锋身旁,不顾他身上的污渍和血腥,用自己那条价值连城的云锦丝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萧无锋嘴角的黑血。
她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碎。
虽然刚才差点被萧无锋献祭,但此刻看著那张苍白却依旧俊美的脸庞,她脑海里的恋爱滤镜自动开启,將一切伤害都美化成了“天才的孤傲”。
“铁师伯,您不懂……”
白莲儿哽咽著,眼神痴迷,“萧师兄他……他太纯粹了!在那一刻,他眼里没有我们,没有眾生,只有那一点点瑕疵!”
她转头恶狠狠地剜了余良一眼,隨即又化作满腔柔情转向铁无情:“他不是疯了,他是为了追求极致的无垢剑心,才不惜燃烧精血也要去擦那把破剑!这种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呜呜呜……简直太让人感动了!即便他刚才……刚才有些衝动,那也是因为太爱乾净了啊!”
围观弟子听得嘴角抽搐。
神特么太爱乾净了?
还没等眾人消化完这波顶级理解,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脆响声紧接著传来。
钱多多骑在大白猫背上,一边肉痛地看著刚餵给萧无锋那颗空空如也的丹药瓶,一边红著眼圈大声嚷嚷:“就是啊!这根本不是发疯,这是止损!是资產重组!”
她虽然心疼那三万灵石的丹药,但看著萧无锋那张脸,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起:萧师兄虽然这次栽了,但毕竟是天剑峰首席,潜力股还在。要是现在落井下石,之前的投资全打水漂;要是帮他圆过去,这就是雪中送炭的情分,以后连本带利收回来不是梦!
钱多多指著地上的锈剑,一脸愤慨:“那把剑锈成那样,简直就是不良资產!萧师兄那是想通过『技术手段』给它拋光打蜡,提升估值!虽然……虽然步子迈大了点,把资金炼搞断了,但这商业直觉是没错的!他是在为宗门挽回损失啊!”
说完,她还偷偷看了一眼昏迷的萧无锋,小声嘀咕:“我都投了这么多了,你可千万別废了啊……”
“吼——!”
雷虎也跟著嚎了一嗓子。
拓跋野抹了一把嘴角的白沫,瓮声瓮气:“俺也作证!萧无锋就是矫情!俺们都能忍受猪尿……咳,俺们都能忍受环境恶劣,就他不行!非要洗剑!活该气晕!”
太清殿前,风向骤变。
这几位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的天骄,此刻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硬生生把“同门相残”的惨剧,魔改成了“洁癖患者的悲情自爆”。
这就是“真相”。
铁无情站在原地,手里捏著的律令玉简,捏碎也不是,收回也不是,尷尬得让人脚趾扣地。
就在这时。
“是不是除锈,一试便知。”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冰锥,狠狠刺进了所有人的耳膜。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天机子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节点上。
儒雅,隨和,但眼底深处,藏著一片足以冻结灵魂的深渊。
作为全程监视棋局的操盘手,他比谁都清楚萧无锋是怎么输的。
不是输给了修为,也不是输给了智谋。而是输给了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逻辑bug”。
刚才推演失败的反噬,现在还让他的五臟六腑隱隱作痛。
查无此人?万法不沾?
天机子不信这个邪。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昏迷不醒的爱徒,那双仿佛能洞穿命运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地上的锈剑,以及那个正准备偷偷把猪往怀里塞的余良。
既然在“规则”內无法定你的罪。那就用“力量”来碾碎你的谎言。
只要证明这把剑是绝世神兵,余良所谓的“废铁论”就不攻自破。
欺瞒尊长,戏弄宗门。
这两条罪名,足够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余良。”
天机子在三步之外站定,居高临下。
“既然眾口一词,说无锋是因剑生魔。那为了给全宗上下一个交代,也为了印证各位师侄的『证词』……”
他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之上,一点星光骤然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灵光,那是压缩到了极致的毁灭法则,內里仿佛有星辰在崩塌、幻灭。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不如让本座亲自来验一验。”
“这把让无锋『洁癖发作』的废铁,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杀机毕露!
这一刻,所有峰主都坐直了身子,连玄微子手中的茶杯都停在了嘴边。
这是阳谋,也是绝杀。
如果不接,就是心虚,立刻会被执法堂拿下。
如果接……这可是元婴大圆满的全力一击!
別说一把破剑,就是一座山头也能瞬间削平!
余良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老银幣!这是要直接掀桌子啊!
这把锈剑刚认主,除了会给自己加负债,有个屁的防御力?
余良深吸一口气。
再抬头时,那张脸上的表情更加悲愤了。那是一种“死了爹又丟了钱”的绝望。
“验!必须验!”
余良大义凛然地一脚踢在锈剑上,把那把破剑踢到了天机子脚边。
甚至还十分狗腿地用沾满猪油的袖子,在剑柄上狠狠擦了两下。
虽然越擦越黑。
“峰主您儘管验!使劲验!”
余良声音颤抖,带著哭腔吼道:“要是能把这破玩意儿收走,弟子给您磕三个响头!不,三十个!这福气给谁谁拿去!我是真不想要啊!”
天机子双眼微眯。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疯?
但他没有犹豫。
“好。”
一个字吐出。
指尖那点恐怖的星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足以撕裂苍穹的剑气,直奔地上的锈剑而去。
这不是试探。这是处决。
若是神剑,必会自发护主。若是废铁……那就连人带剑,一起碎在这里吧!
轰——!
星光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