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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410章 消息网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作者:佚名
    第410章 消息网
    轿帘垂下,隔绝內外。
    周员外集眾人目视轿子稳稳起行,沿湖青石板路向府衙去。
    轿內,宋溪脸上那温和的笑意渐渐敛去,唯余沉静思索。
    今日宴上见过的这些人,都是些本地的地头蛇,无一不是老狐狸。
    他们面上端得尊敬,不过是避免落人口舌,加之不知他的底细,不会贸然做什么。
    但保不齐会在什么时候咬上一口。
    宋溪自知此番外放,非是平稳过渡,而是上面要用他。否则一介寒衣,便是再如何,也轮不到这个位置。
    姑苏之外,杭州之內,举朝闻名的繁华地带,底下淤泥不知凡几。
    官场三年任职,早已洗去了天真的铅华。得权者,无一不贪恋。行好事行坏事,不过是看两方筹码。
    至於前任是否勾结?他不得而知。只知对方收场难看。
    如今他坐其位,行其事,不求力挽狂澜,但求问心无愧。先自保,后行事。
    宋溪眼神微眯。
    恰在此时,湖风透帘而入,送来远处画舫断续的《牡丹亭》唱腔:“原来奼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更衬得这初夏良夜,繁华深处,暗流隱伏。
    幸而,他並非毫无准备。
    离京前,挚友谢云澜那封密信已將浙江官场盘根错节的势力剖析明白。
    只需稍一打听细思,便能粗略知晓。
    谁与谁是同年,谁与谁是姻亲,谁在朝中有人,谁在地方扎根。只待他去验证。
    今日两司茶敘时收到的那张匿名纸条,写著“永昌料行,王参政乾股”,虽不知递者何人,却与他正在查证的方向隱隱吻合,价值非凡。
    他手中能动的棋子,不止萧原、宋北这些明面之人。
    离乡赴任前,宋溪便已未雨绸繆。
    彼时他在户部福建清吏司主事任上三年,掌过东南商税、路引勘合。
    临行前以核帐为名,调出近年杭州方向申领过路引的行商名录,择几家已歇业的旧號,將执照印信、底簿编號暗中录下。
    抵杭后托姻亲又是昔日同窗的贺文石,以“接盘旧业”之名填上化名。
    执照是真,印信是真,底簿有据,任谁查验也挑不出毛病。
    这些人便以福建商贩身份,持真执照、贩真货物,堂堂正正入浙。
    他们自北向南,沿漕运水路及官道商路缓缓而行。
    渡口、茶馆、客栈、码头,收集杭州乃至浙江各路官员、豪商、市井的零碎消息。
    半月前,这些人已陆续抵杭。散入百万人口的巨城,如滴水入江湖,正悄然为他织就一张地下信息网。
    回府衙后宅,已近亥时。
    宅院是標准的府衙三进后邸,夜深人静,唯书房窗纸透出暖黄光亮。
    路上萧原骑马相陪,此刻已在房中相候。
    灯下摊著七八份拜帖与礼单,旁边素笺上已將周员外、胡老爷等士绅的背景关联初步整理。另有一叠纸页,是他刚收到的。
    “韞止,福建那几位陆续都到了。这是今日送回的。”私下无人处,便称字。
    宋溪頷首,接过,就灯细看。
    头一页记的是钱塘门外永昌料行后巷的暗帐往来。
    五月初九、五月十六、六月初三,连续三笔夜间接箱,次晨由料行帐房吴某亲送藩司后街一处私宅。
    那宅子门匾题王寓,门房老僕腰牌是浙江布政使司衙门制式。
    宋溪略一皱眉。此腰牌有些来头,三品以上大员方可隨带。
    第二页纸短,只一行字:锦云绸庄五月廿八送织造局节敬。杭罗五十匹,现银一千两,翡翠长春图插屏一座。收者署“黄”,当面开封验看。
    第三页更长,记的是湖州收丝路上听来的閒话:今春仁和海塘急修所用松木桩,帐面每根一两二钱,实为江西杉木,每根不过五钱。差价七成去向成谜。
    某夜永昌料行陈东家在德胜坝酒醉,漏了一句。
    “王参政的侄子在內官监当差,海塘核销那关,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萧原低声补充:“內官监掌营造。海塘岁修例需报內监知会,咱们查工部则例时漏了这一层。”
    宋溪未语,继续往下看。
    第四页记的是织造局新规的来由:黄太监到任后,將贡缎採办从轮值改为定点,锦云、天丰、瑞昌三家得七成份额。
    三家家主四月以来轮番出入织造局后角门,隨从不许跟入。
    赵裕堂去得最勤,端午前有人见他捧一檀木匣,瞧著分量就沉。
    第五页则是一桩旧事:机户行会老会首沈老爷子去岁病故,其子沈继业本应接任。
    四月间他公开反对绸商议价独断,数日后突发恶疾,至今臥床不起。有郎中间接吐露,症状似砒霜轻慢所伤,不至死,但难起身。沈家不敢报官。
    第六页更细碎些,记的是各色閒闻。
    如某县丞与料行管帐同籍贯,某经歷是锦云绸庄东家远亲,某书办四月刚在西湖边置了產业,作价不及市面三成,卖主落款是织造局黄姓。
    宋溪將六页纸从头到尾又看一遍,轻轻搁下。
    此时,月掛树梢,窗外更鼓敲过二更。
    宋溪与萧原对坐,他轻敲案桌,二人对视。彼此都知这每一行字背后是什么。
    王参政借侄子在內官监的人脉卡住海塘核销,逼得府县四处腾挪,再以“暂借”之名让永昌料行供货,利润六成入囊。
    黄太监借贡缎採办之权圈定三家绸庄,绸庄再以“宫中標准”压价收丝,差价与孝敬皆落织造局。
    赵裕堂一面隨黄太监分润,一面替王参政打点外宅用度,两边落人情,两边攥把柄。
    陈师爷在杭州二十年,歷经三任知府而稳坐刑名师爷之位,不是因为他多有本事——是他从不把这些事写进公文。
    宋溪起身,將六页纸收入袖中。
    “湖州那几个,让他们別急著回杭州。收丝旺季刚过,沿路多看几家绸庄的帐房、柜头是哪里人,与织造局可有旧谊。”
    他顿了顿,“再查王参政那位在內官监的侄儿,叫什么,哪年进的宫,与营造、木料两司可有往来。”
    萧原先他一步起身,应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