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插播新闻
百花酒店,不远处。
深夜的二期扩建工地,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一台重型柴油打桩机,正如同一头髮了狂的钢铁巨兽,在夜色中发出暴躁的咆哮。
“轰隆隆!”
巨大的液压臂高高扬起,將那根粗壮,冰冷,重达数吨的实心钢铁撞锤,缓缓拉升至十几米的半空。
悬停。
蓄力。
紧接著。
没有任何缓衝。
“哐!!!”
重锤在重力的加持下,垂直坠落。
狠狠砸向那根深埋地下的管桩。
大地猛地一颤。
方圆几百米的地面,都隨著这一下撞击,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剧烈抖动。
泥土翻涌,碎石飞溅。
一下。
两下。
一百下。
隨著打桩机工作的加强。
频率,快得惊人。
甚至没有丝毫停歇的机会。
那根钢铁撞锤不知疲倦地起落,每一次都带著万钧之力,每一次都精准地砸在同一个位置。
这种撞击声沉闷、狂暴,且极具穿透力。
伴隨著柴油发动机过载的轰鸣声,还有活塞在气缸里疯狂摩擦发出的尖啸。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机油味和焦糊味。
这是今晚的硬性工程。
必须在天亮前打通这根管桩,完成项目进度。
那根原本坚硬、冰冷、试图阻挡入侵的冻土层,在这样高频率、高强度的持续暴力碾压下,开始崩解,开始鬆动。
原本乾涩的撞击声,逐渐变的沉闷。
管桩被一寸寸地,强行钉入深处。
越陷越深。
直至根部。
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的满负荷运转。
那台钢铁巨兽浑身散发著滚烫的热浪,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几乎遮蔽了灯光。
没有丝毫的停顿和停歇。
终於。
隨著最后一声沉闷且通透的“噗嗤”声响起。
阻挡在最深处的那层坚硬岩石,被彻底击穿。
管桩一泄到底。
泥浆四溅。
“通了!!”
“终於打通了!!”
工地四周。
那群守候了整整半夜,满身油污的工人们,看著那根彻底没入地下的管桩。
哪怕已经疲惫不堪,此刻也忍不住摘下安全帽,挥舞著手臂,爆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声:
“太深了!”
“这块地真硬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干进去!”
“还是这机器带劲!哪怕是石头也给它干碎了!”
隨著那根滚烫的撞锤缓缓停止在半空,冒著丝丝白烟。
那台咆哮了整整一夜的机器,这才发出一声满足般的嘆息,缓缓熄火。
夜。
在这一片喧囂的欢呼声中,终於重归死寂。
……
此时此刻。
滨海市,玫瑰庄园。
“咔噠。”
门锁落下。
林婉把那双踩了一整晚高跟鞋,早已酸痛不堪的脚解放出来。
她赤著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没有开灯。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走到客厅,身体轻飘,重重地陷进了沙发里。
她太累了。
应付魏子卿的试探,处理赵家撤资后的烂摊子,还有那个总是让她心神不寧的李天策。
这一桩桩一件件,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壁掛电视。
声音调得很小。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只有在午夜的新闻声中,她才能让大脑稍微放空一会儿。
屏幕闪烁。
蓝色的背景光映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新闻里,女主播正用標准的播音腔,播报著滨海市最新的经济动態:
“……今日晚间,月辉集团高调宣布,將正式参与『江州至滨海跨海大桥』项目的竞標。”
“据本台特约经济评论员分析,这一举措,標誌著月辉集团首次尝试打破地域壁垒,向江州资本市场发起衝击。”
“一旦竞標成功,滨海市的经济格局將迎来洗牌。”
“这不仅是商业版图的扩张,更被视为滨海本土资本对江州老牌势力的一次『亮剑』……”
林婉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看著屏幕上那张关於跨海大桥的效果图,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亮剑?
说得好听。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在走钢丝。
贏了,月辉集团一飞冲天;输了,万劫不復。
但这远胜於当下困兽之斗的局面。
赵家做大,是不会放弃滨海这块巨大的蛋糕。
哪怕他刚刚撤走在滨海的全部投资,但捲土重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更是为了转移,当下围绕著月辉集团的复杂矛盾。
看了一会儿。
一阵困意袭来。
林婉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去洗个澡睡觉。
突然。
屏幕画面一闪。
原本舒缓的背景音乐变成了急促的警报声。
“插播一条突发新闻。”
女主播的语速明显加快,神情严肃:
“就在二十分钟前,滨海市环海公路发生一起严重车祸。”
“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在高速行驶中突然失控,衝破护栏,坠入深海。”
“目前搜救队已经赶往现场进行打捞……”
画面切换到了现场。
漆黑的海面上,探照灯乱晃。
那辆已经严重变形的轿车被吊车缓缓拉出水面。
林婉握著遥控器的手,猛地一僵。
那是……
虽然画面很模糊,车身也扭曲了。
但当镜头扫过那个掛在保险槓上、摇摇欲坠的车牌时。
江a·7788……
“啪。”
手中的遥控器掉落在地毯上。
林婉那双原本有些迷离的醉眼,瞬间清醒,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李月辉的私人专车!
是那辆只有在极度隱秘的情况下,才会启用的安全屋备用车!
她甚至顾不上穿鞋,一把抓起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
没有翻通讯录。
凭藉著刻在脑子里的记忆,她手指颤抖地输入了一串没有任何备註的加密號码。
拨通。
“嘟……嘟……嘟……”
漫长的忙音。
每一秒,都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婉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掌心里全是冷汗。
终於。
在响到第五十八秒,即將自动掛断的前一刻。
电话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