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什么仇什么怨
正午,双方在擂台就位。
琼澜来到台中央,用一把优雅嗓音的嘹亮宣告:
“太乙宗,玉京阁——楚衔兰。”
“太乙宗,天霞阁——季承安。”
“见礼!”
楚衔兰依礼拱手,目光再一次地往高台望去,这次弈尘也远远回望著他,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只是师尊的眸光深沉,让人捉摸不透,仿佛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般……??
正思索间,一声尖锐的嘲讽破空而来:“你还有閒心走神?”
好吵。
楚衔兰被强行拉回注意力,隔空扫视季承安,这才发现对方身上一件法器都没有佩戴,看来是吃一堑,长一智。
就见季承安唰地一下拔出了佩剑。
剑鸣錚錚,寒光直指向对手的门面。
“楚衔兰,今日我就会向所有人证明,你根本不配站在这个位置,更没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他冠冕堂皇地勾了勾唇。
“当然,若是你主动投降,本殿下也会高抬贵手的。”
此言一出,台下譁然。
不单单是因为季承安赤裸裸的公然挑衅,也因他手里的那把宝剑品阶实在不凡。
剑身通体碧蓝,隱约可见灵气所凝成的水纹,楚衔兰眼睛微微瞪圆,由於先前好几次季承安拔剑都被打断施法,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四皇子的佩剑。
嘖嘖嘖,天品初阶级別的碧水剑,的確是皇室珍藏,就是不知道能在季承安手中能发挥多少效用了。
有个识货的人双眼瞪圆,高声道:“不得了,这剑好哇!”
一时间,全场都对著季承安连连感嘆。
好剑啊,好剑啊。
讚嘆之声此起彼伏,季承安就这般沐浴在眾人的目光中,明明该是意气风发的时刻,为何听著有点怪怪的?
“殿下真是好剑啊!”楚衔兰也连连鼓掌,丝毫不吝嗇於夸奖,“送你个善意的提醒,说大话是会遭天打雷劈的哦。”
季承安脸色一变:“你——”
“鐺!”
震耳的锣声骤然响起,擂台被结界包围,霎时间比试开始,两道身影瞬间从原地飞跃,磅礴气浪轰然翻涌席捲全场,灵光四射,两股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场面瞬间白热化,看客们早就等不及了:
“噢噢噢噢!打起来打起来!”
“冲冲冲!”
也有些不明情况的妖族好奇:“我记得……那个穿黄白衣服的是器修吧,用的是什么武器?能与剑修正面抗衡吗?”
“兄弟,新来的吧,”一旁的千炼堂弟子拍了拍他肩膀,“你往下看就完事了。”
“噢?可否泄密一下其中有什么玄机啊?”
那弟子笑容神秘,意味深长道:“咱们楚师兄啊……他修的可不是寻常功法。”
很快,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因为,擂台上最初因灵力碰撞而激起的烟尘始终没有散去。
如同大雾瀰漫,把其中一切都笼罩在了烟雾里,什么瞧不真切。
“什么情况?”
“里面发生了什么,咋啥都看不见了?”
台下,萧还渡抱著胳膊咂了咂舌,“一开场就丟幻烟弹,真坏啊。”
这也算是器修打架的基本操作,幻烟弹是一个能短暂干扰视线和神识探查的小法器,维持时间不长,却足够令人懵逼。
“味道真呛。”祝灵用手在面前扇了扇。
“咳咳!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季承安焦躁地立於浓雾中,看见一道模糊身影在急速闪动,便猛地提起剑刺去——
结果只听得一声轻笑自右后方传来。
“长三尺七寸,宽两指,剑鸣似碧海凝波浪涛声……”那声音从容地丈量他本命剑的尺寸与特徵,又鬼魅似的出现在左后方,“剑是好剑,用剑的人却配不上它。”
季承安很快反应过来,反手甩出一道凌厉的杀招,可惜又扑了个空。
“楚衔兰,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你敢不敢出来正面应战!”
好不容易待到浓雾散去,季承安这才惊觉,刚才全然是他独自在疯狂进攻,对方连一丝反击的意图都没有。
楚衔兰悠悠站在不远处,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招招手,“来,再砍几剑让我瞧瞧。”
季承安怒不可遏。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种拙劣的拖延战术无非是想消耗他的灵力,实在下作,令人不齿!
堂堂霽雪仙君的亲传弟子,就这么个水平?
之前还以为对方能有令人惊喜的招数,结果不过如此。
季承安拧眉低头,左手並指一划,右手持剑横於頜下,周身的水汽瞬间凝结,漫天湛蓝剑影显现!
台下顿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这才像话嘛。”
“总算要动真格的了!”
裴方安在高台上眯起眼,“不错,是剑阵。”
一眾长老也露出讚许的眼光。
能在金丹初期就瞬息召出如此规模的剑阵,季承安的確有骄傲的资本,也有修炼的天赋。
剑阵层层铺开,星罗棋布悬在半空,將大半个擂台笼罩在森然剑意之下,季承安勾了勾唇,掌心翻转,所有水剑的剑锋齐刷刷对准了台上的另一人——
如此庞大的架势,映衬得楚衔兰的身影格外渺小孤独。
“滚下去吧。”季承安沉声说道。
说话间,无数剑影速度极快地射来,楚衔兰连退数步,一个后撤適当拉开了距离,作势狼狈躲闪,还中了一道剑伤。
看著,倒像是单方面惨遭殴打。
连琼澜都皱起了眉,不满道,“那小子干什么呢。”
好歹是金丹初期,总不能连反击的实力都没有吧。
此刻擂台的大半范围已被湿润水汽笼罩,像是水牢一般,楚衔兰依旧没有进攻,他被无数剑光逼至边缘地带,只需一个不慎就將坠落擂台。
袁侯坐在一眾长老之间,听著眾人惊嘆的夸讚,悠然品了口茶。
他余光频频扫向弈尘,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欠揍,“四皇子这手千影剑阵,同辈之中怕是难逢敌手啊……”
“不好!”
突然,侍立在袁侯身侧的卫一脸色微变。
袁侯蹙眉:“为何要一惊一乍?”
话音未落,战局骤变!
凛冽剑影擦过白玉般的面颊,几缕墨发应声飘落。
“嘶,破相咯。”魏烬眯起双眸。
细小的伤痕瞬时显现,即刻见血,楚衔兰抬手隨意一擦,心下暗嘆,说好打人不打脸呢。
“就这点实力,也配与我同台?”
季承安老早就看他那副笑脸盈盈的模样不爽,恨不得多添几道伤痕,让他彻底笑不出来。
“真是无趣。”他也玩够了你追我赶的猫鼠游戏,逐渐焦躁起来,直接聚拢全阵之力,准备用雷霆一击结束战斗。
在观眾们以为胜负已定的瞬间——楚衔兰蹬了蹬足底的水珠,在整个擂台唯一乾燥的边缘站定。
而后,不慌不忙地抬手,五指间金光灿烂,指缝中赫然夹著一枚铜板大小的金色珠子,细微的嗡鸣滋滋作响。
他抬眸,冲季承安诡异一笑,露出一颗森森的虎牙。
季承安:“……?”
千炼堂的炼器长老站起身,大吼道,“你这小疯子!!咋也不悠著点!那可是整整四颗储雷珠啊!”
“——轰隆隆!”
下一秒,全场雷光炸起,炽白交错!
“什——!”雷光中心的季承安根本猝不及防,从头到脚被天罗地网笼罩。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万千电流隨水流疯狂窜动,整个剑阵都成了最好的导电媒介,湛蓝水剑在雷光中接连不断炸开,连环巨响刺激著所有人和妖的神经。
全场都看傻了。
鸦雀无声。
“我草。”萧还渡嘴里缓缓飘出两个字,“什么仇什么怨啊。”
狂风乱舞中,楚衔兰抬手按住被吹乱的髮丝,感受心臟在胸腔砰砰直跳,倒不是觉得害怕,就是有点儿小兴奋。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刺不刺激?
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他早就提醒过了,说大话是会遭天打雷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