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炼器大师竟是我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堂似乎都安静了一剎。
弈尘闭了闭眼:“…………”
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义、义父?”正往嘴里塞鸡腿的宝月停下了动作。
她哽住了。
“正是,”楚衔兰篤定地点头,“义父他宽厚仁慈,和蔼可亲,善待小辈!听闻我要进谷寻草,放心不下,这才特意隨行护我周全。”说完,他还回头冲弈尘眨了眨眼,“对吧,义父大人!”
咔嚓咔嚓咔嚓,又连扎三刀。
弈尘的脸色更沉了些。
“原来如此。”宝月恍惚喃喃。
哎呀?这么年轻就喜当爹啦,这可真是……也不对,修士又瞧不出年纪,好像不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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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扶摇也怔住了,心中的疑虑起起落落,皱眉看看楚衔兰,又看看后面那个年轻俊美却面无表情的黑衣男子,神色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义父?
原来是、是这样吗。
“那,就不打扰楚道友和这位……义父前辈了。”季扶摇艰难地点点头,也罢,总归不像可疑人物。
恰在此时,客栈外传来一阵嘈杂响动。
“扶摇姑娘在吗!”
“——毕少爷的贺礼到啦!”
那声音拖得长长的,男人尖细的吆喝声婉转著飘进来。
听到这动静,玄阳宗女修们脸色齐齐一沉,纷纷露出厌恶的神情,其中宝月的反应最大,“哐当”一拳头砸在桌面上,恨恨道:“又是那个烦人精!阴魂不散的东西!”
她说完,七八个小廝打扮的男人就咋咋呼呼地窜进了大堂,手里端著的东西五花八门。
“……?”楚衔兰难以置信地看著其中一人掏出了根灵火棒。
没等他阻止,对方就快速点燃了。
“轰隆隆——!!”
瞬间,客栈大堂轰然炸开了五顏六色的灵火烟花,彩带乱飘,烟雾瀰漫,火星四溅,噼里啪啦。
“臥槽,我的汤麵!我的头髮!”
“大白天的发神经啊!”
“掌柜的,管不管啊!你们店里在室內放灵火花!?”
突如其来的闹剧惊得满堂宾客骚动。
楚衔兰下意识后退半步,被弈尘无声展开的冰蓝屏障护住,半点没受影响,可饶是如此,看著眼前的鸡飞狗跳的景象,他还是忍不住眉毛抽抽。
闹哪样。
城里人就是会玩。
一片喧闹之中,蓝衣小廝走上前,殷勤地將一个巴掌大的精致木匣捧到季扶摇面前。
“扶摇姑娘,这是我们家毕少爷亲手为您准备的贺礼——朱顏镜,请您过目。”
“滚!”
宝月已是忍无可忍,怒火中烧地抓起纸伞就朝著蓝衣小廝挥去,一群人被揍得东倒西歪,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拿著你们的破烂赶紧滚!再敢来烦我们大师姐,头给你打烂!”
宝月把伞架在肩上,指著几人痛骂。
“疼疼疼,哎呀、哎哟。”
那群下人哪里还敢多待,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一场闹剧总算收场,可邻桌的修士们无辜倒霉,脸色很是难看,忍不住低声嘀咕抱怨,客栈掌柜更是望著满地狼藉,苦著脸不知所措。
季扶摇见状轻嘆一声,主动走到掌柜面前,取出一袋灵石放在柜檯上。
“这点心意权当赔偿客栈的损失。方才扰了诸位清静,实在过意不去,今日大堂所有客人的帐都算在我头上。劳烦掌柜的代为安排了。”
掌柜知晓她是受了无妄之灾,犹豫道:“多谢姑娘体谅,可是这……”
“不妨事的。”季扶摇頷首,温和的语气有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处理完这些,她才重新回到桌边,有些无奈道:“楚道友,让你们见笑了。”
宝月撇撇嘴:“毕施犯贱在先,凭什么让大师姐善后……”
从宝月气鼓鼓的补充中,楚衔兰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
原来,这毕施是双云城城主的独子。
城主夫妇对儿子极为宠溺,毕施是个紈絝子弟,仗著这层身份和城主府的权势在双云城向来张扬,还常流连烟花柳巷之地,直到遇上了季扶摇,毕施原地为美色折腰,美其名曰浪子回头,对玄阳宗大师姐展开轰轰烈烈的追求(骚扰)。
季扶摇就像惹上了苍蝇,她早已明確拒绝过数次,可毕施此人脸皮极厚,反倒觉得是对方在欲擒故纵,手段愈发张扬烦人。
不过毕施倒也並非是一无是处的浪荡子,传闻他在炼器一道上很有造诣,年纪轻轻便已能炼製出上品高阶法器,在双云城颇有名气,被不少人尊称为 “炼器大师”。
“炼器大师?”
楚衔兰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盒子。
先前从未听说过这么个人,倒是很稀奇。
“什么大师啊,”宝月嗤之以鼻,“之前也就是个普通的器修,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运,突然领悟了门道,就被人吹捧起来了。”
她瞥了一眼楚衔兰手里的木匣,嫌弃道,“哼,听说你们器修想追求谁,就会送自己亲手製作的法器,这里头啊,估计就是毕施做的破烂吧。”
“季道友,我可以打开看看吗?”楚衔兰抬眼问道。
季扶摇点点头,语气淡然,“请便。”反正她也不会收下这些东西。
锁扣发出咔噠清响,木匣开启。
匣內铺著柔软光亮的金丝绒布,布上躺著一枚巴掌大小的镜子。
镜身以莹白温润的暖玉雕琢而成,把手边缘布满扶摇花纹饰,镜面光可鑑人,做工精细。
“就这?”宝月也凑过来看热闹,咂舌道,“这便是朱顏镜?好俗气,也好没新意的礼物……”
楚衔兰一看到这枚镜子,眉头就蹙了起来。
下意识回头与身后的师尊对视了一眼,弈尘的目光也落在那枚法器上,眸子里闪过淡淡的疑惑。
季扶摇等人正准备离开,见楚衔兰端详得仔细,还以为他对这枚法器本身感兴趣,便温声道:“楚道友若是不嫌弃,就將此物带走吧。”
楚衔兰这回没有推脱。
他合上木匣,微微一笑,“那就多谢季道友了。”
玄阳宗一行人走后,楚衔兰才重新打开那枚木匣,细细打量。
奇怪。
自己没看错吧?
他正疑惑著,师尊的声音紧隨其后响起:“这是你亲手炼製的法器。”
弈尘用的是肯定句。
旁人也许看不出,但弈尘对弟子的手艺再熟悉不过,只需一眼,就能辨识出此物出自谁手。
楚衔兰低头。
木匣里装著的根本不是什么朱顏镜,而是他早年製作的小法器——自欺欺人镜。
效用说来简单,持镜自照者,能在镜中看见自己容顏最盛时的模样,法器之中施加一种轻微的美化幻术,说白了,就是件能让人“看起来更美更帅”的玩意儿。
这种閒来无事的练手的小玩意楚衔兰做过很多,派不上用场的,基本都拿去卖了。
他不可能会认错自己亲手做的东西。
楚衔兰闭上眼,神识细细扫过手中的法器,查找灵印。
在作品里刻下独有灵印是炼器师基本操作,作用类似於署名。
果不其然,他所刻的灵印已经被抹去了,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啊,这。
这事情闹得。
楚衔兰嘴角抽搐,这不就尷尬了吗。
……炼器大师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