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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73章 弈尘,你好酸啊

      花灵过足了嘴癮,又瘫回地上,有力无气的摸了摸自己的腿。
    “幽心谷被毁成这副德行,哪里还有草木灵力供我使用?而且……”
    “我的根已经被烧断了。”她有些悲伤的说。
    楚衔兰这才发现,整棵古桃树都呈现出倾斜之態,毁坏的根系大半裸露在外,只剩下几缕微弱的灵气缠绕其上,勉强吊著最后一口气。
    花灵逗小狗似的冲他招了招手,一脸虚弱:“你过来吧……我试试,看能不能用压箱底的灵力给你恢復原样。”
    “那之后呢?你怎么办?”
    “灵力散尽,我就死了唄,拉倒。”花灵翻了个白眼。
    楚衔兰皱起眉,刚想说这样不行,突然胸口一暖,温和如春水般的草木灵力涌入体內,他被绿色灵光所环绕,灵光散去,就恢復成了正常的身形。
    下一秒,一道清风席捲,原本枯败的古桃树突然抽出新芽,满树繁花翩然绽开,被风吹动,落下阵阵花瓣雨。
    楚衔兰怔怔地伸手,接住一片落在头顶的花瓣。
    回过头,花灵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古桃树也再一次枯萎,仿佛刚才迸发的生机,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若不是满地飘落的花瓣还在,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必心中有愧。”弈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本就是强弩之末,故意让你维持孩童模样,只是想让我们来此处寻她罢了。”
    楚衔兰心里空落落的,抿了抿唇。
    寻她?寻她做什么呢……陪她说说话么?
    他蹲下身,用手拢起一小捧散落的花瓣,在焦土旁堆成一个小小的坟冢。
    一日之內发生了太多的事。
    师徒二人並肩盘坐在满地桃花瓣中,天地间一片寂静,唯有风过枯枝,沙沙轻响。
    弈尘看楚衔兰欲言又止,满脸愁容的样子,便先开了口,“想说什么。”
    楚衔兰垂头捻起一片花瓣,有些不敢去看师尊的脸,低声问,“师尊,半妖真的罪无可恕吗?”
    换做以前,他是不可能问师尊这个问题的,半妖之事涉及修真界的底线与原则,是千百年来不容置疑的正道共识。
    也许是今日所见的一切令道心有所动摇,便问出了口。
    心如止水,心志坚定,那是所有正道们所憧憬的,可世间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在楚衔兰眼里,恐怕只有师尊能达到这般境界。
    “我不知道。”
    楚衔兰满眼惊讶地看过去。
    就见弈尘深灰的眼眸望向远处,又像是没有落在任何一处,只是出神。
    对所有弟子而言,师尊从来都是指路明灯——於修道,於做人,於是非对错,永远都能给出清晰的答案。
    从来都是横於眼前的高山,为后来者指明方向。楚衔兰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师尊口中得到一句“不知道”。
    原来高山也会迷惘。
    弈尘侧首看向弟子,反问道,“你认为呢?”
    心莫名的平静下来,楚衔兰不再看著掌心那片残败的花瓣,对上师尊的眼睛,缓缓地道:“如果半妖真是嗜血残暴,天生作恶的祸端,那些採药人不至於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弟子觉得,人分善恶,妖分好歹,半妖……应当亦是如此吧。”
    弈尘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为了说服自己那般,音色冷硬,“半妖祸乱世间,天道不容。”
    楚衔兰皱起眉,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下意识认同师尊的话,也没有再试图从师尊口中寻找標准答案。
    少年鼓起勇气,说出了属於自己的答案,“师尊,天道既容不下它,又何必要生它?”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番话可以说是非常离经叛道,楚衔兰话音刚落,就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结果,他看见师尊的目光怔愣了,脸上还有些无措。
    那种感觉,楚衔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他跟师尊的身份在此刻互换了,师尊成了那个需要仰头寻找答案的人。
    这种想法未免有些自大,他又紧巴巴补了一句:“……弟子不是要推翻天理,只是觉得,如果半妖戾气真的能被千凝寒铁压制,他们不会发狂失控,嗯……是否就不用……赶尽杀绝了。”
    此时楚衔兰恰好对著太阳升起的方向,有一点光洒在脸上,隨著呼吸微微摇晃。
    有一剎那,弈尘的心神也跟著那片光影,晃了晃。
    他自小教导弟子的,皆是修仙界公认的纲常道义。
    即便自己身份特殊,也从未在半妖一事上刻意引导过楚衔兰的想法。
    可眼前的少年,凭藉著亲眼所见所感的几分光景,在只有一种声音的铁律上,凿开了一道缝隙。
    过了许久,弈尘才轻轻点头,低声道:“你说得对。世间万物,並非一成不变。”
    意外得到师尊的认同,楚衔兰眼睛都亮了,立马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嘿嘿一笑。
    弈尘已经恢復冷静,严肃问道:“这些话,你可曾告诉过別人?”
    “当然没有,弟子在世间最信赖的就是师尊,除了您,我还敢对谁说啊?”楚衔兰连连摇头,以表清白,“要是换了戒律长老,指不定早就把我绑去思过崖抽鞭子了。”
    少年的最后一句话带著点撒娇抱怨的语气,软乎乎的像一阵风,衝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凝重。
    弈尘面上闪过一丝温和,嘴角抬起弧度,“为师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
    楚衔兰心情大好,索性手臂枕著脑袋向后躺倒在满地的桃花上,可刚躺了没两秒,又顶著满头花瓣猛地起身,崩溃地大喊:“师尊!无灵仙芽!”
    啊啊啊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没了无灵仙芽,还拿什么解蛊啊!
    弈尘见他这般急切想要解除缠命蛊的样子,眸光微暗。
    先前因少年的依赖而升起的暖意,瞬间凉了大半。
    也对……毕竟已经……不喜欢了,彻底清醒过来,急於解蛊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弈尘不知道,他会急成这样,一刻也等不了。
    他垂眼,“为师会想其他办法。”
    话音刚落,一道阴阳怪气的夹子音突然插了进来,“为~师~会~想~其~他~办~法~”
    楚衔兰嚇得一个激灵,低头看向脚边,只有巴掌大小的花灵正蹲在那儿,托著腮望著他。
    “这是什么味道?”她吸了吸鼻子,幽幽地补了一句:“弈尘,你好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