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有多喜欢?
萧还渡:“噢,你说那个啊。”
楚衔兰就见面前的好友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知道吗,我师尊喝醉了就会乱亲人。”
楚衔兰:“?”
这是人话吗?
事到如今,都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吐槽才好,满脑子的问號。
沉默了两秒,终於憋出一个灵魂拷问,“……那照你这么说,被小师叔亲过的人岂不是能绕太乙宗一圈?”
“没有,”萧还渡看了大殿的方向一眼,嘆了口气。
“师尊对这个毛病自己心里头多少也有数,所以在外头从来不敢喝到烂醉,只敢在星烬阁里头放纵。而且他不亲外人,只亲自己人,因为这个事儿,霽雪仙君和安和仙君从来不肯陪他喝酒,但凡一有苗头就躲得老远,生怕被亲。”
“刚拜师那会儿我也嚇一跳,他一凑近我就往后躲,结果躲得越狠他追得越起劲,满屋子逮我。嘖,我修为又没他高,反正也躲不掉,习惯了就懒得躲了。”
“这种事还是得躲一下的吧!”楚衔兰忍不住道。
“无所谓吧,”萧还渡一脸隨便,“我喜欢女的,对男人又没兴趣,而且那是师尊啊,徒弟被师尊亲一下也不会少块肉,跟被蚊子叮了差不多。”
楚蚊子愣了,“真的吗?”
“对啊,你第一天认识我?我只喜欢火辣辣的大美人,腰细腿长的那种。”萧还渡鄙视道。
就跟被家里长辈亲了一下似的,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性感漂亮的大姐姐热情献吻,有啥可激动的。
楚衔兰大为震撼。
说起来,这傢伙確实取向很明显。
虽然修真界对这方面向来开放,但萧还渡的確是认认真真只喜欢姑娘来著,而且还是琼澜那种明艷照人,风情万种的类型。
嗯嗯?
楚衔兰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所以师尊能够表现得那么淡然,一来是因为道心坚定,不被外物所扰;二来……也许是师尊对男子本就无意?
那自己呢?自己这么在意,难道是因为他喜欢男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把楚衔兰自己先嚇了一跳。
他从来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啊!
修道者寿元漫长,情爱之事於他而言还挺遥远,向来觉得顺其自然便好。
楚衔兰拧著眉瞧了萧还渡一眼,实践出真知。
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开始强行构思一个画面,假如,尝试著把刚才在寒潭的意外,替换成自己和萧还渡……
“呕。”不行,真不行。
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萧还渡:“???”
说话就说话,你对著我呕吐是几个意思啊!
这时候从大殿那边传来一阵沙哑的吼声,“小渡小渡!”
“我在!”萧还渡浑身一激灵。
“怎么到处都这么脏……赶紧,赶紧给我滚回来!”
萧还渡“啊啊噢噢”应了几嗓子,用力拍了一把楚衔兰的背,“我师尊酒醒了,兄弟我先走一步,溜了溜了,回头聊。”
萧还渡走后,楚衔兰陷入了深深的迷思。
他真的喜欢男子吗?
不对,不能这样判断。
本来在面对师尊的时候就容易紧张,师尊的气场太强,自己在长期敬畏之下早已形成的条件反射……犯了错,不忐忑才不正常。
师尊不在意,只是因为宽容温柔,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退让罢了。
萧还渡是他兄弟,想想跟兄弟嘴对嘴谁不噁心?师尊的情况估计也差不多,跟徒弟嘴对嘴,天吶,哪怕当作被蚊子叮了,也会鼓起一个包啊。
师尊肯定心中强行忍著不適,才没有当场惩罚他。
楚衔兰越琢磨越觉得合理,终於想通了。
可惜那边,某个人已经彻底想不通了。
弈尘自己都不敢相信,有朝一日,他会用这样拙劣的手段支开徒弟。
他注视著潭水中自己模糊倒影,开始尝试整理思绪。
因为冷若冰霜的气质,弈尘一直让人觉得不好接近,而且他本就不喜欢跟人亲近,是楚衔兰从小就如同一只认了主的小动物似的,很粘人,非要闯进他的地界,才让他慢慢变得习惯了些。
就像跟在身后的小尾巴,被缠上之后就再也没有甩开过。
长久以来,弈尘早已习惯掌控与弟子相关的一切,从修行进境到喜怒哀乐,並將这份了如指掌视作师长职责的一部分,理所当然,从未觉得有何不妥。
但现在,脱离掌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拉开距离、故作冷漠、严厉禁止,能用过的办法全都试过了,反而起了反作用,楚衔兰距离破罐子破摔只有一步之遥,若再逼下去,恐怕真要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
他有些失望於少年的衝动莽撞,却也……不忍心真的看他煎熬。
指尖探索般的划过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弈尘的双眼微微迷濛。
徒弟喜欢自己,会有多喜欢?
是像雏鸟般眷恋长辈那样,还是像世人为情爱痴迷时那样,渴慕占有,辗转反侧,非他不可的喜欢?
会因他而茶饭不思吗,碰不到就心慌,见不到便想念,就算知道他是半妖,也不会因此而放弃吗?
毕竟……他似乎对半妖,有自己的见解。
寒潭的凉意被风吹散。
弈尘闭了闭眼,终於做了一个决定。
那就……后退一步。
反正他们身上还有缠命蛊未解,若楚衔兰忍不住找藉口亲近,他可以迁就,可以不表现得那么抗拒。
像是……偶尔的靠近,指点修行,或是肢体上短暂的接触,牵一牵手,实在难以安抚时,给予一个拥抱之类的。
只要不过分,不太逾矩。
自己……配合他,满足他,就是了。
如果这样能让弟子收心,不再整日惶惶不安,心里能好受些的话,似乎也並非完全不能接受。
更多的……也不可能了,师徒之间……也不好那样……至於楚衔兰梦里想像的那种画面,更是想都不要想。
……
等楚衔兰回来的时候,寒潭四周的结界已经撤下了。
他站在院子外头,手里拿著剑谱,心里正犹豫著是直接把东西送进去,还是悄悄搁在师尊的屋內,寒潭的院门忽然从內侧被人打开了。
弈尘扶著门,鼻尖浮著一层不显眼的微红,垂下眼帘,嗓音轻缓道:“你回来了。”
“路上耽误了点时间,师尊久等了。”
楚衔兰连忙上前,双手捧著剑谱递了过去。
在簌簌落下的细雪中,两人之间静了片刻。
楚衔兰低头摸了摸手背,“师尊,那个……”
弈尘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明了,估计是又要绞尽脑汁找理由解释方才那场意外了。
其实也没必要再说什么了。刚才翻来覆去想了那么多,已经替他找好了理由,想到这里,弈尘感到一丝无奈,心中软和了几分。
毕竟……自己都已经允许了徒弟稍稍亲近,总是可怜巴巴的,倒不如现在就让他安心些,递个台阶下……
“进来吧,为师许久没有指点你修炼——”
“师尊,弟子想闭关半月。”
两人同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