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哭了,衔兰
楚衔兰的眼帘紧闭,忽闪的睫毛像是蝴蝶振翅般的抖动。
他的相貌本是清俊明朗的,但现在,白皙的皮肤染上了大片緋红,因为少年的不安蹭动,一缕乌髮黏在眉下小痣上,另一缕黏在唇边,竟平白生出了一种湿润冶艷的美感,衝击著视觉。
弈尘失神看了片刻。
他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想。
指尖不知何时探出,替楚衔兰撩开了黏在嘴角的湿发。
大概是因为实在燥热,手指触到唇瓣的瞬间,少年就追著那点凉意贴了上来,嘴唇蹭了蹭。
弈尘手腕一颤,大脑过电,瞳孔迅速收缩成针眼大小。
过於明显的触感沿著指腹一路直抵心口。
然后,就像上次在幽心谷检查弟子舌尖的伤口那样,手指不受控制,再一次探入。
比刚才还要更加浓郁的香气充斥四周。
楚衔兰本能地不喜这种入侵感,只觉得烦躁又怪异,哪怕意识不清,也努力撇开脸,试图將那根手指推出去,反抗这毫无道理的摆弄。
“不……呜……”
因为徒弟潜意识的抗拒,弈尘心口沉了几分,一种不悦感悄然滋生,眉间那抹灵纹也隨之黯淡下去。
——不听话。
……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吗?
明明魂牵梦绕,还偷偷准备了那样精致的法器,几乎把追求和爱慕都摆在明面上,既然喜欢,既然眷恋,又为何要推拒?
除了我,现在又有谁能救你?
楚衔兰如果不找自己,又想去找谁?
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假设,一想到楚衔兰这般脆弱难耐的模样,可能被除自己之外的人窥见,滔天的怫然便从弈尘周身瀰漫开来。
凶猛的化神期的神识迅速掠过整座玉京阁,如无形巨浪席捲,后山生灵瑟瑟发抖,缩在巢穴里不敢探头,连院內的两个天地之灵都被震了出去。
直到彻底巡视完地盘,確认玉京阁內再无旁人,弈尘才微微垂眸,眼神暗了下来,居高临下地望著怀中人。
他的弟子理应由他来管教,交由他来解决一切麻烦。
如同过去那般。
只有彼此,別无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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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楚衔兰挣扎了半天,非但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感觉更难受了。
经脉本就因为蛊虫作乱而疼痛,脑袋里也一团浆糊,面前明明有个气息令他安心的存在,可他从对方身上不仅得不到缓解,还被欺负得更惨。
本能驱使著他依赖这个人,內心却又对这份失控的压迫生出恐惧。
凭什么?
为什么自己要被压制摆布啊,他又没有犯错,凭什么这么对他?
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积蓄已久不甘的终於爆发了,楚衔兰用尽全力,牙关狠狠咬了下去!
几乎就在同时,温热的泪珠倏然滚落,烫在布满伤疤皮肤上,少年的眼泪像是一记震撼的鞭笞,抽在另一人绷紧的神经上。
弈尘这才清醒过来,怔愣地凝视著对方。
眼底的暗色连同心头滔天的掌控欲快速抽离,黑沉的瞳孔恢復了平日的状態。
不……不对。
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后怕和自厌的情绪混杂在心间,弈尘看不懂,也不懂为何自己会顺从缠命蛊的引导,那些想法,那些行为根本无法解释。
他甚至……在享受那种將弟子全然掌控在手中的感觉。
弈尘隱约觉得,这背后所指向的答案,是他此刻尚且无法承受,也不敢深究的。
“別哭。”
他替楚衔兰擦乾净眼角的泪水,將人轻轻拢进了怀里,有些无措心疼地哄著。
“是为师不好……都是我的错,不哭了,衔兰。”
楚衔兰难受得要命,还是被熟悉的语气唤回了一点意识,眼帘微微掀开。
模糊的视线看不太真切,眼前映出的是师尊满是自责的眉眼,而非刚才那个肆意摆弄他的坏人。
“师尊……”楚衔兰安心了些许,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依赖地小声喃喃。
“……嗯。”弈尘低低应他,掌心绕到少年背后,轻拍安抚,“为师在。”
修士们所说的双修之术,总共分为两种。
一为身体接触,二为神识交融。
前者的效用,根据接触方式所决定,最基础的便是双手交握,也正是谢青影当初所建议的,师徒之间应对缠命蛊发作的缓解之法。
可如今,这种方式不再管用,弈尘只能另择他法。
翻开天下间任何一本双修功法,无论流派如何迥异繁复,在开篇基础之后,第二页就会提及一种更为有效的方式——
唇齿相触,气息相融。
比单纯肢体接触更进一步,效用自然也更显著。
弈尘微眯起眼,视线沉沉,落在徒弟微启的唇间。
要试试吗?
他不断告诫自己,这么做也只是为了缓解缠命蛊,並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布满旧疤的手轻轻托起少年的下巴,带著小心翼翼的克制。
弈尘犹豫了片刻,终究抿了抿唇,缓缓压低身体靠近楚衔兰。
淡色冰蓝灵光扫过屋內,像是为了掩埋什么心事,原本跳动的暖色烛火在同一时间尽数熄灭。
距离正在缩短。
弈尘的內心紧张到极致,又似乎隱约有点……期待。
这种事……前两次都是在楚衔兰主动的情况下发生的,从出生至现在……他还从未有过……
像此刻这般,在清醒和理智尚存的情况下,主动去靠近一个人,意图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更遑论,对方还是……他亲手养大的徒弟。
少年身上浓郁的香气,温热的呼吸,都如同无声邀请。
无边的黑暗中,视觉被彻底剥夺,其他感官变得无比敏锐。
楚衔兰似乎也感应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氛,对方沉热的呼吸已经拂在唇间,只觉得脑袋被危险预感狠狠刺了一下!
……等等。
这情况!这感觉!!
好不容易才从那些尷尬中走出来,一切恢復正常,师尊那么好,还特意来接他回家,给他带糖糕,不能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了!
师尊的清白……不行……绝对不行!
楚衔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拽住弈尘的手腕,喘著气著急,喊道:“师尊!神识双修,对,我们可以用神识双修啊!!”
弈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