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飞吧
“叮叮叮叮——!!!”
无数闪著寒光的羽毛如同箭雨砸向二人,密集的撞击声扎在坚实的伞面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楚衔兰也用金灵化出一面盾牌,挡住几根侧面的漏网之鱼。
季扶摇心中微微一愣:这盾牌……是哪儿来的?
是提前准备好的法器么?
除了太乙宗內部少数人,外界各宗对楚衔兰的修炼路数其实知之甚少,大多只当他是个天赋不错的器修,又从霽雪仙君那儿继承了些剑法。
没等她细想,下一波攻击已至!
二人合力挡下第二轮羽箭,抬眼一看,是几只身形巨大的铁羽鹰。
这种妖兽性情凶猛,领地意识极强,显然被地火逼出了巢穴,正处於极度惊惶狂暴的状態,对於陌生气味十分敏感。
远程羽箭袭击未能奏效,领头的那只铁羽鹰发出尖锐愤怒的厉啸,巨翅捲起混乱风暴,向下疯狂俯衝,这一次,锋利的铁爪破风而来。
季扶摇眸光一凝,指尖凝聚灵力。
咔嚓一声,伞柄处机括轻响。
“鏘——!”
清冽如秋水的剑光架住铁羽鹰的利爪,季扶摇居然从伞柄处抽出了一把细剑!
直到现在,楚衔兰才真正近距离领略到玄阳宗顶尖传承的风采。
伞面如盾,伞尖如枪,伞柄为剑。
攻防一体,厉害厉害。
而此时,外界的关注重点也转移到了楚衔兰与季扶摇所在的这一面水镜。
眾人紧张观望战局,忍不住感嘆:
“玄阳宗的心法果然名不虚传!”
“这套心法传承悠久,名为流云逐月,以柔克刚,剑势圆融。嘖嘖,要不是玄阳宗不收男子,我也想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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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讚嘆声中,天剑门的坐席沉默不语,偶尔传来几声不甚和谐的冷哼。
花里胡哨!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天剑门一剑破万法,还是抡剑砍更痛快。
眼看鹰爪被细剑挡开,楚衔兰眼前一亮,“原来季道友也是剑修啊。”
二人一边退后一边对付铁羽鹰的进攻,配合竟出乎意料地默契。
眼看身后滚滚岩浆逐渐逼近,季扶摇刚想提醒楚衔兰且战且退,结果楚衔兰刚侧身避开一道爪击,就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金色长弓。
……长弓?
少年眯起眼,弓弦拉至满月。
“咻——!”
金光破空,势如破竹。
光箭没入铁羽鹰胸腹之下数寸,最强壮的头鹰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楚衔兰右手抹过弓弦,第二支金箭凭空成型。
“季道友,快躲开!”
话音刚落,箭矢射中了另一只偷袭季扶摇的铁羽鹰。
季扶摇这次是真的没看懂了,长弓和盾牌,尚可用他提前在储物囊中准备了应急法器来解释,那凭空而来的金箭又是怎么回事?
场外眾人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少年……是霽雪仙君的弟子吧?刚才在万剑碑前,就他搞出的动静最大。”
“器修嘛,炼器的,隨身多带几件趁手的傢伙事也正常。”
“不对吧!”旁边立刻有人反驳,“你仔细看!他放箭的时候,手碰过储物囊吗?”
“这都看不懂?金灵化物,那些都是直接用灵力凝聚而成的。”
鹰群遭到接二连三的打击与骚扰,愤怒地飞来飞去,有些受创受惊,又不愿轻易放过这两人。
一时间形成了僵持。
万剑仙境限制金丹期修为,秘境之中的妖兽,实力大多与进入的修士相仿。
同为金丹期,几头铁羽鹰占据空中优势,他们一边要应对攻击,一边还要躲避身后逼近的岩浆,哪怕两人联手,这样的战斗也对灵力和体力的消耗极大。
难免狼狈。
望著这些烦人的大鸟,楚衔兰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抬手示意季扶摇暂缓。
“楚道友,你要做什么?”
见他停下步伐,季扶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咱们这样跑路,是不是速度太慢了?”
季扶摇:“你的意思是……”
楚衔兰指指天空:“季道友,不如我们搞一头坐骑吧。”
季扶摇:“……??”
很快,水镜外就见证了难以言喻的一幕。
他们清楚地看到,这一次,楚衔兰终於伸手探向了自己的储物囊,掏出一根捆仙索。
“啥意思,他彻底放弃挣扎了,要找根绳子上吊?”
“呸呸呸,这对吗?你们妖族的嘴可真欠啊。”
该说不说,毕竟在之前的云游者集市有过抓火雀的经验,楚衔兰心里还真有那么点野路子的心得。
趁著其中一只铁羽鹰俯衝而下,捆仙索一拋……
套上了!
套鸟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大鸟像疾风一样。
那只铁羽鹰的脖子被卡得死紧,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疯狂挣扎,楚衔兰这次学乖了,死死攥住捆仙索另一端,任它如何发疯也不鬆手。
其他铁羽鹰看到同伴被擒,顿时急了!
眾鸟盘旋,誓要將这胆大包天的人类撕碎,解救同伴。
被套住的铁羽鹰在半空上上下下,楚衔兰被顛得想吐,自然完全无暇顾及其他妖兽。
但季扶摇注意到了。
她的身形如一道水蓝色轻烟,將灵力调用到极致,清冽柔和却又无比坚韧的水蓝色灵力屏障即刻撑开,护住了楚衔兰。
屏障之內,楚衔兰猛地向斜后方发力一拽——
“给我下来——!”
“轰!!!”
尘土冲天而起。
趁著巨鹰被摔懵的瞬间,楚衔兰翻身跃上鸟背,俯身拽住季扶摇的手臂。
巨禽在求生本能驱使下,不顾一切地奋力振翅。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季扶摇睁大了双眼,一个恍神,就已直直穿过云层,扶摇直上,飞上半空。
那一瞬间,风吹在脸上,视野豁然开朗。
狂风猎猎,吹散了烟尘与灼热,高空独有的冰冷空气灌入肺腑。
心旷神怡,难以言喻。
下方,一切事物渺小如蚁,一半是赤红焦黑的大地,另一半,是尚未被岩浆吞噬的冰原。
季扶摇一丝不苟的长髮被狂风彻底吹散,如墨绸在脑后狂乱飞舞。
她从小恪守规矩,端方持重,是玄阳宗的大师姐,是皇室的表率,何曾有过这种离经叛道的机会?明知在外界看来,这样的行为必定不雅观、不庄重,但还是忍不住心潮涌动。
她心想,楚道友说的没错,飞,確实比跑要快。
而此刻楚衔兰心情没那么美丽,他在心念传音里挨师尊的训,整个人都不好了。
呜呜呜。
“胡闹。”
“弟子知错。”楚衔兰缩了缩脖子,在心里蔫蔫地应道,像只被雨水打湿了毛髮的小狗,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本以为会迎来更严厉的批评,师尊的声音却顿了顿,音色像是克制著:
“……莫要以身涉险,如今为师无法出手相助,也会……觉得担心。”
楚衔兰呆了一下,对著小蛇乖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铁羽鹰的飞行平缓了些许。
不是被驯服了,应该是认命了。
季扶摇始终在观察下方的情况,她皱起眉,被一道狂奔的身影吸引了注意。
“楚道友,你看。”
季扶摇指了指下方,楚衔兰闻声凑过来。
“何兄?!”
何竟玄以惊人速度移动著,身后跟著一群极为壮观的狼妖群。
不仅如此,他的肩膀下还夹著逆蝶。
有那么一瞬间,何竟玄感受到了义父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猛地抬起头。
泪洒全场。
“楚兄!菜菜救救啊!我去!你的鸟好大,我也要上你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