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万剑仙境来了个老衲!
“啊嚏!”
何竟玄打了个哆嗦,猝然惊醒。
“这是咋了。”他摸著脑袋醒来,浑身上下像石头一样又冷又硬,牙齿也在打颤。
何竟玄吸了吸鼻子,往身上一摸,愣住。
自己那件从不离身的外甲,不见了。
不止外甲。
剑修壮硕精壮的上半身光裸著,上衣不翼而飞,阴寒的空气一吹,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衣服呢!!”
不远处,躺在冰面上的逆蝶被这声吼叫嚇醒,迷迷糊糊揉著眼睛坐起来:“何道友?大家都没事吗?”
“有事,”何竟玄扭头看他,双目如炬:“逆蝶,你的鞋去哪了?”
“啊?”
逆蝶还没完全清醒,眯著眼茫然低头。
一只脚还穿著鞋,另一只就只剩袜子,孤独的右脚显得可怜无助。
“这是怎么回事?”季扶摇醒过来,站起身垂眸摸向腰间。
隨之眼神一暗,她贴身携带玉佩也不见了。
“啊!”突然逆蝶尖叫出声,整张脸面无血色,“在下、在下的见闻录丟了!”
他像是经歷了这辈子最大的劫,抱头痛哭,鼻血狂流,只穿著一只鞋坐在地上,哽咽到无法出声。
那模样,路过的狗看了都摇头。
何竟玄连忙摇摇头,光著膀子哄他,“啊呀,不哭了不哭了,搞得怪嚇人的……”
季扶摇走到披头散髮的楚衔兰面前,见他还昏迷不醒,轻轻拍对方的肩膀。
“楚道友,你还好吗?”
楚衔兰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掀开眼帘。
眼神略显失焦。
身上还残留著方才梦里的感觉。
失控的纠缠,细密的痒意,缠绕收紧时的轻微压迫窒息,既像是被丟入危险的深海隨波沉浮,又像被拽拖到某种温暖的动物巢穴,从头到脚都被细致照顾,体贴入微。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特殊的感受。
是舒服的……也很……怪异……
零碎的画面还能拼凑,略带凉意的鳞片轻柔磨蹭,刺激著敏感的皮肤,在身上缓慢描摹……
仿佛猎物被缠住,再也没有挣脱的可能。
梦境最后。在最极致的那一刻之前。
他醒了过来。
回到现实,起初楚衔兰是恍惚的,而后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做了个带顏色的梦?
说来惭愧,其实他长到十九岁还没做过春天的梦,第一次拥有这种经歷……梦见的不是女人,不是男人,甚至连人都不是??
他……梦见了一条大蛇??
不是,这对吗?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楚衔兰被自己的口味猎奇到精神恍惚,大脑遭受强烈衝击,完全不敢细想。
“楚道友,要不要先检查一下,你身上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丟失了?”季扶摇关切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
重要的东西……楚衔兰下意识摸向腕间。
空空如也。
?
我师尊呢?!
……
我那么小一个师尊呢!!?
恰在此时,何竟玄从地上拾起一封书信:“你们看,这是啥啊。”
拆开信封之后,纸上酣畅淋漓的毛笔大字意气风发,写著:
【你们的东西不错,现在由我笑纳了。】
另起一行。
【妙手空空门——姬得,留。】
“臥槽!”何竟玄气得冒烟,什么玩意啊!
逆蝶皱起眉,“妙手空空门?是邪修在作怪,他们怎么……”
话未说完,身后颳起一阵狂风。
逆蝶愕然回头,那道白金色的身影已经狂飆远去,留下满地尘烟。
速度无人能及。
-
水镜之外的眾人目睹全程,早已闹开了锅。
万剑仙境来了个老衲!
“喂,快给我们个解释!妙手空空门的邪修为何会混入万剑仙境!”
“那个不男不女的姬得真是死不要脸。”
“我们大师姐的玉佩被偷了,那人还偷偷亲我们大师姐的手背,我要杀人啊啊啊!”
“就是啊,咱们天剑门大师兄神圣的身材都被外人给看光了!”
“呸呸呸,零个人想看何竟玄的身体哈!”
好几个门派弟子衝到皇室长老面前怒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被推出来应对的皇室长老汗顏,“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是秘境自己的选择,我们也无法干涉啊。”
“此人確为金丹修为,也通过了心境试炼。秘境既允其入內,恐怕……也有其道理。”
在楚衔兰等人从半空惊险跌落以后,观眾们一直心惊胆战。
软玉茧在冰原弹跳几个回合,隨之撞上大冰山。
茧身碎裂,四人滚落出来摔在了冰原上,虽然暂时昏迷过去,好歹也算有惊无险。
谁知在这夜黑风高之时,一道诡异黑影摸到四人身边。
从身形,瞧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脸上还带著面纱。
秘境之內本就鱼龙混杂,阴损之事在任何一次秘境开启中都不算新鲜事,隨著那人步步靠近,几大门派的气氛变得紧绷不安。
……不会是,趁你病要你命吧?
黑影在四人身旁蹲下,对著水镜的方向歪了歪头,动作很是轻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嘘。”
“现在,他们四个已经被我包围了。”
就连音色也听不出性別。
说完,此人当著秘境外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擼起袖子一顿操作。
先是利落地取走季扶摇的玉佩,又欠嗖嗖地故意对水镜隔空亲吻她的手背,在玄阳宗女修无法遏制的愤怒尖叫声中走向何竟玄,瞧了眼对方的储物囊,摇摇头嫌弃地丟到旁边,转而扒掉剑修的外甲,拎起来对著自己比划了两下。
然后,扒了剑修的上衣,给大家发发福利。
好傢伙。
接著,黑影下弯腰,隨手脱掉逆蝶的一只鞋,探入对方怀中摸出见闻录翻了两页,最后,晃晃悠悠绕到楚衔兰身边,拔了少年头顶的簪子,继而目光落在那只在夜色中隱隱发亮的蛇形玉鐲上。
接下来的事就不必多说了。
妙手空空门的邪修囂张至极。
不仅要偷,还要偷得囂张,偷得人尽皆知,做坏事必留名。
此时此刻,姬得躺在一棵巨树上,仿佛来到自家后花园,悠然自得地清点著自己这一趟的收穫。
一手拋起楚衔兰的髮簪又稳稳接住,左右观摩,另一只手打开逆蝶的异闻录,边看边笑。
不用想,都能知道此刻外界有多鸡飞狗跳。
姬得嗤笑一声,心想,不愧是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几个正道耍的团团转。
真真是快哉快哉!
这种快意没有持续多久。
一丝没由来的寒意爬上脊背。
姬得身法敏锐,察觉周遭情况不对,果断从横枝上弹射而起。
下一瞬间,原先被姬得躺在身下的那棵巨树发出刺啦脆响,整棵树轰然倒塌。
烟尘四起。
正当姬得诧愕慌神之际,披头散髮的人影显现在倒塌的树桩旁。
从烟尘里现身的少年如同无常阎罗,楚衔兰微微垂著头,簪子被拔还没来得及束髮,碎发遮住半边脸,挺拔的腰身绷紧,手里拎著一把金色锯子。
少年眼眸雪亮,直勾勾盯著对面的人。
完蛋。
姬得心头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