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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96章 垂帘听政

      “原本,本宫还想留他到胤儿完全成长起来。”
    “如今,却留他不得了。”
    白宜寧说这话时,语气平淡而冷酷。
    仿佛她只是清除了一件碍眼的脏东西。
    北辰霽原本以为,自己弒君是死罪,在他决定出手的时候开始,就註定不得善终。
    但他没想到,无论是皇后白宜寧,还是皇太子棠溪夜。
    这两个除了先帝之外,权势最盛的两人,谁都没有趁这个机会,將他一併剷除。
    先帝驾崩之后,白宜寧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扶少年皇太子棠溪夜称帝,並赐予了少年北辰王实权。
    新帝登基那日,满朝文武跪伏於承天殿。
    太后坐在帘后。
    珠帘轻轻晃动,折射著殿內的烛光,明明灭灭,叫人看不清帘后的面容。
    可那道身影端坐如松,纹丝不动,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大殿。
    “先帝在时,哀家便不是好惹的。”
    “如今先帝不在了——”
    “哀家更不好惹。”
    她微微前倾,凤眸透过珠帘的缝隙。
    那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伏得更低,脊背生寒。
    “你们可以不服哀家。”
    “但你们得跪著不服。”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那些平日里在朝堂上慷慨激昂的大臣们,此刻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北辰帝国朝野上下皆知,太后是这天下最不能惹的人。
    可他们不知道。
    那个让整个北辰帝国都畏惧的太后娘娘,有一个最疼爱的小公主。
    她为她遮风挡雨,为她剷除所有威胁,为她愿意做个毒妇。
    她只想让自己的小公主,无忧无虑地长大,像春日里最明媚的那朵花,不知风雨为何物。
    可就连她那么一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当她发现织织的身体之中的灵魂,不是她的时候。
    她第一次知道——她这个母亲,也有护不住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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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种比刀剜心更痛的痛。
    是眼睁睁看著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珍宝,被人硬生生夺走的痛。
    那一夜,太后没有闔眼。
    她跪在佛前,第一次求神拜佛。
    从前她只信自己手中的权柄,只信自己精心布下的棋局,只信自己能够掌控一切。
    她从不信什么神佛,不信什么因果。
    她只信她自己。
    可那一刻,她跪在冰冷的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垂首。
    她想求漫天神佛显显灵。
    把她的女儿,还回来。
    “愿吾织织早归。”
    如今,女儿终於回来了。
    太后抱著她,抚著她的发,唤著她的名字。
    “织织……织织……”
    那声音里,藏著五年的思念。
    棠溪雪窝在她怀里,仰起小脸,明媚得像三月的春光,灿烂得像枝头的海棠。
    “母后,织织在呢。”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太后眼角的泪。
    那泪是烫的,烫得她心里一阵阵发酸。
    “都怪你皇兄无用,连你都护不住。”
    太后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孩子气的嗔怪。
    棠溪雪眨了眨眼。
    那双桃花眸里,盛满了认真的光。
    “母后。”
    “皇兄是世间第一等人物,是千秋难得的明君。”
    她顿了顿,仰起小脸,望著太后,笑得眉眼弯弯:
    “是织织心中的昭昭旭日。”
    “才不是您说的那样……”
    “他特別特別好。”
    长长卷翘的睫毛,隨著她说话轻轻颤动,像两只可爱的小蝴蝶,扑闪著翅膀。
    乌髮如墨泉倾泻而下,几缕碎发拂过脸颊,添了三分慵懒,七分娇俏。
    太后望著她这副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宠溺,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织织,你就知道护著他。哀家才数落他一句,你就这般替他说话。”
    她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自小你就护著他,他迟早要被你宠坏了。”
    “母后说得没错。”
    一道低沉的嗓音自殿门处传来。
    棠溪夜迈步走上前,玄袍金纹在光里流转著幽冷的暗泽。
    他停在棠溪雪身侧,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动作极轻,极柔,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是皇兄无用。”
    他低声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温柔与自责。
    棠溪雪抬起头,望著他。
    她今日一身红裙,艷得明媚,艷得张扬。
    像一株春日里盛放的海棠,灼灼其华,不可方物。
    眉眼穠丽,唇不点而朱,笑时若芍药初绽。
    若是吻后,定然更添艷色淋漓。
    棠溪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短到任何人都不会察觉。
    可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深得像潭。
    “红色很衬织织。”
    他开口,嗓音低沉磁性,像陈年的酒:
    “祭天大典的时候,织织就穿那件——”
    “百鸟朝凤裙吧。”
    话音落下。
    殿內静了一瞬。
    太后白宜寧望著自家儿子,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转头,朝身边的兰嬤嬤道:
    “去宣柳院正来,给陛下看看头。”
    “母后!”棠溪夜俊顏一僵,耳根浮起一丝极淡的薄红,“朕无恙。”
    太后显然没信。
    她家儿子若无其事,怎么会让织织穿皇后的凤袍参加祭天大典?
    这不是摔坏了头,是什么?
    “织织,別听他胡言。”
    太后收回目光,牵著棠溪雪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哀家早就给你备好了参加祭天大典的长袍。”
    “母后真好!”
    棠溪雪眼睛一亮,那双桃花眸里盛满了期待,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星子:
    “您给织织准备的,定然最好看!”
    “那是自然。”
    太后笑著,满是宠溺:
    “哀家的织织参加祭天大典,自然是要穿最好看的祭司袍。”
    棠溪夜蹙眉。
    “什么祭司袍?”
    他问。
    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太后还没来得及答,兰嬤嬤已走上前,低声道:
    “太后娘娘,国师大人到了。”
    太后眉眼舒展开来:
    “快请。”
    檐铃轻叩。
    泠泠几声,在冬日的风里盪开,像碎玉落冰盘。
    很快,一道雪袍身影踏著铃声,缓步入殿。
    隨著他而来的,是风中若有若无的雪松冷梅的淡淡寒香。
    身姿清峻如雪岭孤松,月白鹤氅覆於其身,行动间似流云拂过寒潭,不染半分尘埃。
    容顏冰雕玉琢,眉目如远山含霜,仿佛永远隔著一层薄薄的疏离的雾。
    他站在那里,便是一幅画。
    一幅笔墨清淡、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臣,见过太后,见过陛下。”
    鹤璃尘开口,嗓音清冷如玉磬,不疾不徐。
    他站在原地,只是淡淡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身为九洲共奉的国师,他无需向任何人行礼。
    礼节性的頷首,已是足够。
    太后微笑頷首:
    “国师大人请坐。”
    棠溪夜的目光,却落在了鹤璃尘手中的托盘上。
    那托盘上,静静放著一套雪白的长袍。
    雪白的。
    祭司袍。
    与鹤璃尘身上那件月白鹤氅,分明是同一种料子、同一种款式。
    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人站在一起时,必是璧人成双的。
    帝王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原本想让织织穿百鸟朝凤。
    他原本想让织织在祭天大典上,站在他身边,以最尊贵的姿態,接受万民朝拜。
    他原本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织织,是他掌心的明珠,是他捧在心尖的珍宝。
    可现在——
    她居然要穿和鹤璃尘一样的祭司袍?
    站在一起?
    並肩而立?
    满朝文武看著?
    诸国使臣看著?
    天下万民看著?
    棠溪夜眸色沉了沉,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可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一道清软的嗓音响起:
    “怎么国师大人,只给母后和皇兄打招呼,都不叫我呀?是没瞧见我吗?”
    棠溪雪坐在软榻上,歪著头,眨了眨眸子。
    那双桃花眸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
    鹤璃尘闻言,微微一怔。
    旋即,他眼底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浅得像雪地上的一道痕跡,风一吹便散了。
    可那笑意里,有光。
    “殿下。”
    他开口,嗓音依旧是清冷的,可那清冷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软:
    “臣,有礼了。”
    他只是不知道,该在她的母后和皇兄面前,怎么称呼她才合適。
    他只是见到她,心生欢喜。
    欢喜到——
    连见礼都有些不知所措。
    棠溪雪望著他。
    墨发半束银冠,余发垂落肩背,发间偶见一两星白髮丝,似夜雪落於鸦羽。
    唇色极淡,抿起时如初春樱瓣覆雪,唯有情动时,才会洇出薄红。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阳光,灿烂得像枝头的海棠。
    “国师有礼了。”
    她弯了弯眉眼,语调灵动,像山间跳跃的小鹿。
    鹤璃尘望著她。
    望著她弯弯的眉眼,翘翘的唇角,雪亮的眸子。
    他忽然觉得,那些经年积攒的冰雪,正在一点一点融化。
    “臣此番——是来送太后娘娘要的祭司袍。”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依旧疏离,依旧不染尘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种小事,原不需要他来。
    但他知道她会在这里。
    所以,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