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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521章 古老神庙

      唇角有血溢出。
    九方知抬手拭去,指背掠过唇畔,留下一道殷红的痕。
    “师姐,莫要欺人太甚。”
    他抬起头来,目光锁住奉霄阁主。
    那双眼睛里有星辰沉坠、有深渊静默,却再无半分对故人的余温。
    仿佛他此刻面对的,不是昔年同门共修的二师姐,而是横亘於苍生之上的天道本身。
    “呵。”
    奉霄阁主一声轻笑,如冰落玉盘,清寒入骨。
    “小师弟,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你从前不是最懂得么?”
    她举手投足之间,天道之力如影隨形。
    衣袂翻卷处,风雷隱而不发;指尖起落间,万象俯首低眉。
    她不是在与人对敌,她是在代天行令。
    她是天道在这人间的喉舌,是规则在这尘世的化身。
    “怎么到头来,反倒犯了糊涂?”
    她微微偏首,那双桃花眼里无悲无喜,只有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
    “你,是要与天作对?”
    她的嗓音不疾不徐,如执棋之手,早已算尽万般变化,从容得不留余地。
    “小师弟,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
    九方知的声音,盪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於我而言,世间万般身份,不过浮云过眼,朝露沾衣。”
    “师姐。”
    他顿了顿,唇角的血痕在晨光中泛著暗红的光。
    “请出招便是。师弟,接著。”
    他从未主动出手。
    从始至终,他都在守。
    可若守不住呢?
    他心中有一桿秤。
    秤砣是底线,秤盘是情分。
    情分尽了,底线便是底线。
    奉霄阁主是他曾经的二师姐,是如同亲人一般的存在。
    他不愿伤她。
    可若防守已是徒劳,若退让只换来得寸进尺,那便不必再守了。
    “道长,”他没有回头,声音如淬过寒泉的刀锋,冷静得近乎残忍,“还活著么?”
    “还有一口气。”
    老道长在他身后哑声应道。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將断未断的蛛丝,风一吹便要散了。
    “年轻人,”他咧了咧嘴,“你这机关盾,还能撑几剑?”
    九方知抬手,染血的指尖重新按在机关匣的灵纹上。
    碎裂的盾面残片悬浮在半空,被他以灵力一寸一寸地重新牵引。
    碎而不散,毁而不灭。
    “总之,”他的声音低沉而篤定,“不会让她,从这里越过。”
    他行事有条不紊,算计清晰如棋局。
    底牌还在。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亮。
    可若万不得已来了呢?
    “你呢?”他问,“三张符纸,还剩几张?”
    老道长將那三道符纸举到眼前端详。
    符纸边缘已蜷曲发黑,硃砂纹路在风中明灭不定。
    像三盏將尽的油灯,火苗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了,可还在烧。
    焰心是暗红色的,像垂死之人不肯闔上的眼。
    “三张都在。老道留著它们,本是想给自己陪葬用的。”
    “现在呢?”
    “现在?”
    老道长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嘶哑如破锣,乾涩如枯木,却在这漫天银尘与遍地残垣之中响得格外痛快。
    像是把这半生守树的孤寂,这千年传承的重担,全都笑了出来。
    “现在,老道只想看看,这条命豁出去,能不能把她留下!”
    “冥顽不灵,你们这是蚍蜉撼树。”
    奉霄阁主的声音没有起伏。
    她那双桃花眼里只有一种漠然到极致的冷。
    她看著眼前这两个以残躯挡路的人,如同看著两只螻蚁在洪水来临前拼命搬运沙粒。
    悲壮,却毫无意义。
    “那本座,”她缓缓抬剑,“便送你们,一起上路。”
    剑尚未出,剑势已成。
    执剑的手微微抬起。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空气变得稀薄。
    连那些盘旋在九方知身周的机关盾碎片,都在这一瞬间齐齐颤慄。
    毁灭將至。
    不可阻挡。
    九方知的神色,在这一刻变得凝重而严肃。
    他没有后退。
    他身后是老道长,老道长身后是他的小师妹,是他在这世间为数不多愿意用命去护的人。
    所以他不退。
    而就在此时,瑶光城的另一处。
    藤萝垂蔓,古木参天。
    两株千年古藤交缠如虬龙,將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遮蔽得严严实实。
    若非冰幽眼尖,那座隱於藤蔓深处的神庙,几乎要被繁茂的灵植彻底淹没。
    庙门低矮,石阶生苔,暗青色的苔痕爬满了每一道缝隙。
    门前一株不知名的古木开著满树白花,花瓣如雪,簌簌而落,无声地铺了一地。
    像是有人在千年前便备好了这一场花葬,等一个迟迟未来的访客。
    司星悬在神庙门前驻足,目光穿过那扇半掩的朽木门,望向正殿深处。
    “这是哪位药神的神像?倒是不曾见过。”
    他踏入庙中。
    脚步很轻。
    正殿不大,香案上积著厚厚的灰,供品早已腐朽得辨不出原貌。
    只有那尊白玉神像依旧莹白如脂,仿佛千年的尘埃都不敢落在她身上。
    雕的是一位女子。
    她身著上古时期的素纱长裙,衣纹如水,流转生波。
    髮髻高挽,鬢边簪著一朵不知名的灵花,花瓣纤薄如蝉翼,仿佛风一吹便会轻轻颤动。
    面容端庄而温柔,唇角含著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不是神佛俯瞰眾生的慈悲,不是帝王睥睨天下的威严,而是一种春风化雨般的温柔。
    她手中捧著一卷半展的玉简,简上刻满了细密的药文,那些文字在千年的沉寂中依旧泛著微光,像星辰未熄的余烬。
    脚下是一方药鼎,鼎身纹饰古朴,鼎口还残留著一缕极淡的药香,若有若无,如幽如诉。
    仿佛千年前最后一炉丹药刚刚炼成,炉火方熄,余温尚存。
    “折月,你看,”冰幽小小的龙身飞舞绕著神像转了一圈,越看越是惊奇,“这还是一位女药神。”
    他仰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著神像,声音里有一种发现了被埋没珍宝的雀跃。
    隨即又沉了下去,变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惋惜。
    “歷代药神名录上,似乎极少有女子留名。不是没有女药神,而是被遗忘了。”
    司星悬站在神像前,目光久久地落在神像面容上。
    琉璃天秘境之中,神庙林立,供奉著歷代药神的传承。
    药神歷练的规则很简单:诸般医师於秘境中寻觅机缘造化,得某位药神传承者,便算不虚此行。
    但药神之间亦有三六九等之分,所承药神的实力高低,决定著传承者在天榜之上的名次。
    强者居上,弱者居下,一目了然,残酷而公平。
    而这尊神像,被遗忘在这座偏僻的古庙之中。
    门前积满了枯叶,石阶爬满了苔痕,香炉冰冷,供案蒙尘。
    显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造访过了。
    她的名字,或许也像这座庙一样,被岁月尘封,被世人遗忘。
    可她的面容依旧温柔。
    温柔得让人心疼。
    “织织,”司星悬开口,像是在对著远方某个正在云海中跋涉的姑娘说,“以后,也会是新的药神。”
    他的话音落得很重。
    那不是愿望,不是期许,而是一个必须兑现的诺言。
    “但我不会让她被世人遗忘。”
    “我会让她的名字,出现在九洲大陆每一处最高的地方。”
    “让千年之后的人,还记得,曾有一个叫棠溪雪的女子,点亮过这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