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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524章 药神的传承

      琉璃仙宫,万籟俱寂。
    银蓝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在穹顶之上缓缓流淌,照得整座大殿宛若沉在深海之下的水晶宫闕。
    四壁灵纹如藤蔓攀爬,每一道纹路都蕴著未熄的光。
    棠溪雪的脚步踏在琉璃地面上,每一步都漾开涟漪。
    仿佛她不是走在石上,而是走在时光长河。
    殿中央,一尊绝美的白玉神像静立。
    神像的面容与瑶光城广场的那一尊如出一辙,却更鲜活温柔。
    棠溪雪在神像前停步。
    她整衣,敛袖,双手交叠,深深一拜,青丝垂落如瀑。
    “师祖——”
    她的声音清软动听,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开来。
    “我来了。”
    她直起身,望向那尊神像。
    银蓝的光芒落在她眼底,衬得她的眼眸灿若星河。
    是的,她来了。
    一路不曾退缩,踏碎一切阻碍,站到了这尊神像面前。
    在等待了千年之后,终於有一个后继者来到了这里。
    千年的风霜没有磨灭神像的容顏,千年的沉寂没有黯淡琉璃的光华。
    这座仙宫等了太久,久到灵纹都开始褪色,穹顶的星图都偏移了方位。
    久到连守护它的神念都已虚弱如风中残烛,可她还在等。
    她不肯散。
    她说,总要等到一个人。
    “终於——”
    一道年轻女子声音从神像之中缓缓溢出,如月华泻地,清泉过石。
    “有人,走到这里了。”
    棠溪雪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凝住了。
    白玉神像的眉心处亮起一点极淡的银蓝光芒。
    那光芒如一滴露水从花瓣上滑落,缓缓流淌而下,在神像前方的虚空中凝聚、成形。
    先是发。
    一头如月华般的长髮,丝丝缕缕,仿佛是用最纯净的月光纺成的,在半空中无风自扬。
    然后是面容。
    那是一张温柔到令人想要落泪的脸,眉眼间有著不曾黯淡的柔和。
    年轻女子身著上古时期的银蓝色素纱长裙,衣纹如水流转。
    周身笼罩著一层光晕,像一轮沉在深海中的明月,终於在千年之后浮出了水面。
    虚影很淡,淡到棠溪雪可以透过她的身体看见身后的灵纹墙壁。
    可她的眼睛是明亮璀璨的。
    “我的时间不多了。”
    流云药神的声音,轻盈而空灵。
    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安然。
    “还好,等到了你。”
    棠溪雪望著那道虚影,胸口好似被撞了一下。
    那是一种穿越了时光长河的共鸣。
    “您……就是流云药神?”
    话一出口,她便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傻。
    可她就是想问。
    她想亲耳听到这位千年前的女子承认自己的名字。
    这个名字被世人遗忘得太久了,久到连说出它都像是一种迟来的敬意。
    流云药神的虚影微微侧首,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微风般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意外,欣慰,还有一丝淡淡地无奈。
    “是的,我是流云。”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了,连她自己念出来都觉得有些陌生。
    “没想到,如今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还真是,令人意外呢。”
    她在琉璃仙宫之中留下这一缕神念,本是为了等待后继者。
    可等待的岁月太过漫长,漫长到她的神念从充盈等到了稀薄,从稀薄等到了即將消散。
    她想,外界关於她的一切,或许早就被岁月磨平了吧。
    庙宇倾颓,香火断绝,名字被遗忘在时光的洪流之中,连一块残碑都不会留下。
    不是她想要青史留名,她並不在乎那些虚名。
    她只是知道,以一介女子之身在万古神坛上刻下名字,有多难。
    她遗憾的是,她点燃的灯,它的光芒,不曾传递下去。
    “流云药神!三生树被毁了。瑶光城中的灵髓已经枯竭,护城大阵尚未开启,蚀螟围城,危在旦夕——”
    棠溪雪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
    她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她不是一个来朝圣的香客,她是一个身负一座城生死的人。
    身后瑶光城的灯火正在一盏一盏熄灭,蚀螟的黑暗正在一寸一寸逼近。
    还有那个危险极致的奉霄阁主。
    她的师兄和老道长,还在用命替她拖延那所剩无几的时间。
    “请您告诉我,我该如何,才能开启护城大阵?”
    流云药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是心疼?是讚许?
    还是一个先行者看见后来者与自己当年一样,扛起了不该由她一个人扛的重担时,那种复杂的欣慰与不忍?
    “好孩子。”
    她没有回答棠溪雪的问题,只是轻轻唤了一声。
    那三个字落在棠溪雪耳中,忽然让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这话语带著一种来自先辈的温柔。
    “你需要参透这捲轴。”
    流云药神抬起手。
    她的手是虚影,透明得几乎看不见轮廓,可她的手势却稳得像一座山。
    一卷古老的捲轴自神像之中缓缓飞出。
    “里面,藏著开启琉璃仙宫大阵的方法。”
    捲轴飞向了棠溪雪。
    它的速度很慢,慢得像是在穿过千年的时光才能抵达她手中。
    那一瞬间,棠溪雪忽然想起老道长將那枚钥匙递给她时的情形。
    枯瘦的手,颤抖的指尖,银白的光芒在掌心跳动如心臟。
    薪火相传,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一个递过去的。
    一盏灯点燃另一盏灯,一双手接过另一双手的火种。
    “我的时间不多了——”
    流云药神的虚影开始变得更淡了。
    她周身的银蓝光晕在一寸一寸地消散,像是黎明前的星辰正在一颗一颗地隱没。
    可她的声音依旧温柔,温柔得像是千年前她还在人间时,对每一个向她求医的病者都会说一句。
    “別怕,会好的。”
    “你要快。”
    棠溪雪郑重地伸出双手,接住了那捲漂浮而来的古老捲轴。
    指尖触到捲轴的那一瞬,无数的文字从捲轴上喷薄而出。
    每一个字都在发光。
    它们犹如被封印了千年的萤火,在这一刻终於等到了破茧的时机。
    无数发光的文字从捲轴上飞出,在半空中盘旋、交织、排列。
    如一道从地面倒流向天空的星河瀑布。
    银蓝的光芒將整座琉璃仙宫映得如同白昼,四壁的灵纹在这一刻同时亮起。
    与那些文字遥相呼应,像是整座仙宫都在齐声吟诵一首被遗忘了千年的诗篇。
    棠溪雪仰起头,目光如电般扫过那些漂浮的文字。
    捲轴正在消散。
    它被封印了太久,材质早已腐朽到了极限。
    在被打开的这一刻,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细碎的光尘,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地瓦解。
    文字在光尘中明灭,每一个字存留的时间都短得令人心头髮紧。
    “晚辈——定不负所托。”
    棠溪雪的声音在那些发光的文字映照下,坚定得像一块不可撼动的磐石。
    她开始读。
    每一个字落入她眼底,便像一枚烙印般刻入她的识海深处。
    那些文字无比晦涩,是上古时期的药文与阵纹交织而成。
    若非她在神药谷中苦修多年,若非她本身就是天资卓绝的医者,只怕连第一行都读不懂。
    可她读得懂。
    她不但读得懂,她还记得住。
    过目成诵,这是她从小便有的本事。
    可此刻她不是在记,她是在抢。
    她在与捲轴消散的速度抢时间,在与千年的腐朽抢传承,在与城外那些正在甦醒的黑暗抢一座城的生机。
    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复述著那些晦涩的文字,將它们一笔一画地刻进神魂最深处。
    她的双手在身侧微微颤抖,因为承载的信息太过庞大。
    可她没有停。
    流云药神望著她,那双正在逐渐黯淡的眼眸里满满的欣慰。
    是一千年的等待终於没有白费。
    “我的继承者。”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轻如薄烟。
    “未来的路,会很难。”
    “千年前我走这条路时,身前无人,身后无灯。”
    “我独自一人走过最暗的夜,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所以我才在这里等著——”
    她抬起那双即將消失的眼,望向棠溪雪。
    那目光里没有了神格的威严,只有一位先行者对后来者最纯粹的温柔与期盼。
    “希望,我的传承,能为你照亮一段路。”
    她的虚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像一张被反覆摩挲了千年的薄纸,终於在这一刻到了承载的极限。
    可她的声音,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一灯燃,而后,人间——明灯万千,照彻长夜。”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流云药神的虚影化作漫天的银蓝光点。
    如一场从地底逆向飞向天空的星辰之雨。
    那不是消散。
    是交接。
    她已经把她的灯递出去了。
    接下来的路,该后来人自己走了。
    棠溪雪的眼眶红了。
    她咬著下唇,將所有的悲慟与感激都压回了胸膛深处。
    她没有时间难过。
    捲轴还在消散,文字还在明灭,她还有最后几行没有读完。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目光如炬。
    与此同时,地宫深处。
    黑暗之中,司星悬面前的石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层灵光。
    那灵光从石壁深处渗透而出,像是被封印的墨跡终於等到了该来的读者。
    一个又一个发光的字符,从粗糙的墨色玉璧上浮现而出。
    司星悬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第一眼只是隨意一瞥。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他猛地凑近。
    那些文字他认识,又不完全认识。
    那是药道的至高奥义,是他在神药谷的藏经阁中翻遍了歷代典籍,也只见过只言片语的终极医道。
    不是医术,不是药方,是“道”。
    是医者对天地大道最根本的理解与共鸣。
    “终极医道!”
    他的声音在地宫中迴荡,带著一种近乎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位女药神,究竟是何方神圣?”
    司星悬深吸一口气,將所有杂念都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震惊,没有时间感慨。
    棠溪雪在琉璃仙宫,他在深渊地宫,两个人在不同的空间里接受著同一位药神的传承。
    薪火相传,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一灯燃,而后明灯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