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公安局回来的第三天。
    秋雅找到我说：“酒吧项目黄了，他们四个一开始就没打算当个生意，就是单纯骗人投资，从中扣钱的。”
    我按一下太阳穴，也不知道这个事儿陈胜和那个张局知道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坑我，还是根本不知情，只打算做个顺水推舟。
    我拿出电话直接给陈胜打去电话：“兄弟，酒吧项目黄了。”
    陈胜那边语气並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怎么回事？”
    我：“公司评估没有通过，但是还是和张杰辉还有背后的三个人接上头了，也算认了个脸熟，以后有新项目，我到时候跟你说。”
    陈胜：“行，知道了。明天你有空吗？”
    我：“应该有。”
    陈胜：“张局和我明天上午去你公司，你做下准备。”
    掛掉电话，我心里也打起了算盘。
    这次看来，陈胜和张局二人对酒吧项目牵扯並不深，的確是半路进入的，不知道底细。
    另外，他们可能就是单纯的介绍，广撒网，能能一单是一单。
    明天来我公司，想来应该是也有事情。
    电话掛掉五分钟未过，我接到海涛电话。
    本来说要见面的，有事耽误了。
    海涛：“十万火急。”
    我：“怎么？”
    海涛：“急用钱。”
    我：“用多少？”
    海涛：“20万。”
    我：“怎么回事，这么著急？”
    一般用到这个金额的，我第一时间就是想到海涛家里出什么事儿了，著急用钱。
    海涛：“你別管了，要么借我钱，要么把公司的股份退我。”
    我这边已经皱起了眉头：“钱已经都用出去了，怎么给你退？就算退，最少是下个月，你的收益也要打折扣。”
    海涛：“那你现在手头有多少？”
    我：“几万块吧？”
    【如果有人跟你借钱，借的金额很大，你可以直接拒绝，然后提出一个非常小的金额，如果他接受了，那你就要做好这几万块他可能短时间內还不上，或者你不要这笔钱的心態。如果他拒绝了，那你就最好一毛都不要借，懂得都懂，不要吃过亏了再来抱怨。】
    海涛：“行吧，你现在转过来。”
    我：“如果真的著急用的话，你找老大老二要，他们手里閒钱多。”
    我这里並不是鼓捣的海涛去找別人借钱，而是变相打听他是否找別人借过钱了。
    海涛：“老大老二都借过了，先不说了，回头见面聊。”
    海涛掛断电话。
    我心想，坏了，他可能遇到电信诈骗了。
    於是赶忙跟老大打去电话：“海涛找你借钱没？”
    老大张罗德：“打了，要20万，他很著急用，但是我手头上没有那么多，就没借给他。”
    没借？
    我一时间没有深究，又赶忙给老二赵褚打了电话。
    “嗯，打电话说用钱很急，我就转给他了，怎么，他也找你借钱了吗？”
    “嗯。”
    赵褚：“坏了，他不是遇到电信诈骗了吧。”
    人都说，身处诈骗时，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海涛一定是被“洗了脑”了。
    我：“快！打电话联繫他，去找他！”
    再打，手机已经是打不通的状態了，再次见到海涛时，已经是傍晚了，在某街道派出所。
    “怎么回事？”
    民警：“电信诈骗。”
    果然。
    在几次追问下，海涛才讲述了他被电信诈骗的全过程。
    刘海涛，为人不贪，讲义气，没有大志向，只是点小色。
    坏就坏在色上了。
    早上出门，他的倒车镜上贴了一张小纸条，【同城xxx+二维码。】
    刘海涛一时好奇就扫描二维码，结果是个app的下载地址。
    下载下来后，果然是同城约炮。
    先让海涛註册998会员，注意这998是会退的。
    然后，就开始索要定金，开启收割。
    对方取得刘海涛信任后，继续让他支付“约会定金”“保密认证金”等，金额从几千元起步，还承诺见面后全额退还。
    同时用了“已开好酒店”营造见面的假象，催促他转帐。
    海涛支付定金后，对方以“操作失误导致帐號冻结，需转解冻金”，“未输工號不算业绩，需重新转帐”，“要交人身安全保证金、摄像头押金”等。
    前边有5000已经转进去了。诈骗者骗他帐號冻结，重新转5000，剩下的5000再退还。
    缺钱的会不甘心，继续再转5000。
    不缺钱的像刘海涛，先是5000，然后一万，最后，整整支付了40多万，被对方拉黑。
    再好的关係，再铁的兄弟情，在借钱不还后，都会分崩离析。
    四十多万，不是小数目，如果说投资失败还好说，但是这种方式的电信诈骗，海涛没办法告诉家里人，尤其是管钱的老婆。
    这也就导致，借赵褚的钱短时间內没办法回来。
    当这笔钱还给赵褚时，已经是明年的事情了，而这一年，海涛和赵褚的关係降到了冰点。
    海涛认为赵褚有钱，不著急要钱。
    赵褚认为海涛平日里过得还是一样瀟洒属於有钱不还。
    后来，海涛找到我和赵子峰【前文提及，上岸的小科员，也是这个圈子朋友之一】吃饭抱怨。
    海涛：“赵褚缺钱吗？他不缺，为了十几万，一个月打四五次电话问我要帐。”
    我：“你现在心態不对，在那种时刻，能借你钱的都是亲兄弟。”
    赵子峰：“是啊，我也才给你2万，天一给你了4万，赵褚一个人给你16万，比我们两个人加起来还多，你不该埋怨他。”
    海涛喝掉杯中酒：“赵褚给你们打电话埋怨我有钱不还了吧？”
    我和赵子峰都不吭声，也算是默认。
    海涛：“我这人怎么样？平时找我帮我我有没有吭过声？他赵褚平时在外地，家里的事儿是不是我帮忙张罗的？16万，他是觉得我是还不起，还是怕我跑了？”
    我：“借人钱，你就得低头忍著点。以后一起吃饭，该碰杯碰杯，该认罚认罚，这都是应该的。”
    海涛：“哼，人情上我不欠他赵褚的，至於钱，我会想办法还他。”
    我：“你怎么还？”
    海涛晃晃手机：“我自认为我为人还可以，大家都愿意跟我交朋友，手机里100多號人，一人借一万我也能凑得出来。”
    我自己闷了一口酒，借钱这事儿，谁借谁知道，就在这两个月之前，我也是那个求爷爷告奶奶借钱的主儿。
    友情、亲情，在借钱面前狗屁不是。
    我：“你先打电话借吧，做好心理准备。”
    三天后不出意外，海涛又找我喝闷酒了。
    “呵呵，想不到100多人，平时没事打电话寒暄，偶尔见面还称兄道弟，一万块钱都没有。”
    我：“有没有可能过了这个疫情，大家手里1万块都没有了？”
    海涛：“有这么难吗？”
    我：“真到缺钱的时候，別说一万块，一千块都拿不出来。对了，你凑了多少？”
    海涛一个大男人，一口气闷点二两白的：“玛德，一万块钱，100多號人，一万块钱都没有借到！”
    我：“怎么样？能借你16万，赵褚和你的关係还可以吧！”
    海涛摆摆手：“不要提了，这个圈子。我自认为大家处的还可以，我在家最閒，无偿付出那么多，结果落了个这样的下场。老大张罗德，我都想像不到，他一毛钱都没有借给我！”
    我再次沉默，关於这个圈子我无法评价。
    当初我最难时，老大张罗德帮我了不少，赵子峰也有援助，还有海涛，其他人都没有借给我，但是我並没有怨恨，因为我看得清。
    海涛：“天一，这个世界没有他妈的兄弟情！都他妈的虚偽！”
    【永远不要尝试向朋友和亲人借钱，感情经不起金钱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