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场景，正如我预想的那般。
    苏杭的妻子云云，没了往日的文静。她躺在沙发上，眼睫掛著未乾的泪痕，眼窝泛红，身上的青花瓷裙子凌乱不堪，神情满是憔悴。房间里一片狼藉，贴身衣物散落在地毯上，显得格外狼狈。
    吴磊还在一旁，直到一切归於平静。
    他起身，递过自己的外套给坐起来的云云。此刻他的酒劲已过，没再多说，径直离开小楼 —— 外边有车等候，他从不在庄园过夜。
    小琴隨后进来，神色平静仿佛习以为常。她扶起云云：“隔壁有洗浴间，我带你过去，一会儿给你拿身衣服。”
    十分钟后，房间被打扫乾净，恢復了往日的整洁。
    楼上，苏杭已然清醒：“兄弟，你走吧，我该休息了。”
    我没接话，此刻最该做的便是顺势离开。
    苏杭补充道：“过两天我联繫你，一起去赵局那里喝茶。”
    我点头应下，转身下楼。
    离开半小时后，苏杭的房门被推开。云云穿戴整齐，打扮得依旧斯文，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她关上门，褪去衣物钻进苏杭的被窝，背对著他。
    原本看似熟睡的苏杭，忽然伸手將她抱紧。云云试图挣脱，却没能成功。被子下的两人都在轻轻颤抖，房间里只剩一片沉寂。
    我走出小楼时，小琴追了上来：“沈总要走吗？楼上还有房间，去隔壁也行。”
    我反问：“隔壁今天好玩吗？”
    小琴脸色一红：“有几个领导在呢。”
    我摇摇头：“天黑了，我得回家。要是你陪我，倒能考虑留下。”
    小琴攥紧拳头：“也行。”
    我淡淡道：“算了。”
    刚走没几步，身后传来抽泣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小琴。但我没回头，大步流星往外走，生怕多停留一秒，就会掉进万丈深渊。
    从庄园出来，我叫了代驾。当被问起目的地时，我竟一时茫然，无处可去。
    我究竟是谁？是吴磊，还是刘海涛？是陈胜，亦或是苏杭？
    陈航天、张建…… 这么多人在社会上扮演著不同角色，而我，也总得找到自己的定位。
    微信弹出秋雅的消息：“老板，锅里给你留了粥。”
    我对代驾说：“师傅，去祥华小区。”
    红姐家，秋雅的房间。
    我脱了衣服躺下，惊醒了身旁的秋雅。她默默掀起被子给我盖好，见我神色不对，轻声问：“老板，怎么了？”
    我问：“我坏吗？”
    秋雅摇摇头，轻轻趴在我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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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水捞压榨人、酒吧诈骗、手机投標，现在汽改水项目又要动心思，这 8000 多万的標的，我本就没打算实打实投入，你还说我不坏？”
    秋雅柔声道：“因为你对我和我妈都很好，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觉得你是好人。”
    她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著彷徨的我，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上，两人依偎著，没有多余的举动，只剩彼此的体温相互慰藉。
    结束后。
    秋雅轻声说：“老板，要喝粥吗？我去热。”
    我摇摇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有些害羞：“那你起来一下，我换张床单，睡得舒服些。”
    我莞尔一笑。
    美人在侧，风景正好。
    可我，真的很累。
    汽改水市政工程，標的 8800 万，实际动用资金仅 4500 万。陈航天垫资 500 万后，我没有停工，反而加急赶工。目前我和四叔的资金尚且充足，无需求助周仁，况且他也有自己的標段要忙。
    周敏仪大伯传来消息，这个工程得垫资过半以上，才能在最终博弈中占据优势 —— 这和我从苏杭那里得到的信息不谋而合。
    原以为只是工程款的博弈，没想到背后还有更深一层的较量。
    我加急施工的消息传到了陈航天耳朵里，他却毫不在意，只当我是眾多 “韭菜” 中长得壮实些的那一棵。
    某处洗浴中心。
    陈航天靠在躺椅上：“查到 hg 公司的施工队了吗？”
    手下回道：“查到了老板，有大周县的李四团队，还有些莲城本地的临时散工。”
    陈航天又问：“张建什么来头？”
    “他是沈天一的同学，莲城本地人，开过商混站，之前已经落魄了。投奔沈天一后，沈天一直接把 hy 投资公司交给了他。陈经理找他结 100 多万的手机预算单时，他当场拍板，毫不犹豫。汽改水项目他也投了不少，其他信息暂时没查到。”
    陈航天追问：“沈天一的资金来源呢？”
    “只打听说是外地做生意亏了，回来的。”
    陈航天嗤笑一声：“亏了回来还这么高调？不吃你吃谁？”
    他伸了个懒腰，躺平身子：“不用管了，都是待收割的韭菜，等我回去就行。”
    远在莲城的我，早已彻底放弃 hy 投资的所有业务。秋雅也抽时间报了在职课程，安心提升自己。
    莲城建设路的茶叶店外，一辆宝马 x3 静静停放。
    我和苏杭刚下车，赵益刚就开门迎了出来。
    庄园那件事之后，苏杭对我格外热情，几乎把我放在和陈航天同等的位置，却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 他总在聊天时提起秋雅，或是我那天送吴磊的事，儼然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情愫。
    我从不戳破，不主动提及，也不刻意自证。
    越是这样，苏杭对我反倒越发信任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