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试探
自从嬴政一统六国后,咸阳城不断的扩大。
把周平安的院子,也扩到了咸阳城中。
整个咸阳城更是热闹非凡。
周平安想当年刚来的时候,咸阳虽也是秦国都城,街上多是秦地百姓。
如今走几步就能碰到操著六国口音的人。
这主要是因为,嬴政一道圣旨,把六国十二万户富豪全迁到了关中,大半都安置在咸阳。
这些人带来了各地的奇珍异宝,还有五花八门的手艺。
把咸阳城的繁华一下子就堆起来了。
周平安看著街上叫卖的异国玩意儿,心里却没觉得多欢喜。
他太了解嬴政了,这哪里是让富豪享福。
分明是把这些潜在的威胁,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表面的繁华,藏著骨子里的掌控欲。
不光是富豪,还有大批六国战俘。
他们成了官府的免费劳动力。
被押著修宫殿修长城,日夜劳作,苦不堪言。
周平安见过几次战俘路过,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他心里暗暗嘆气。
一统天下的荣光,终究是用无数人的血汗堆出来的。
如果自己没进入质子府,没认识嬴政,是不是也会成为这些战俘的一员?
只能说时也命也。
除了扩建咸阳城,朝廷推行的车同轨,书同文,度同制。
这还真方便了周平安。
看书的时候不用认识六国汉字了,只要认识秦国的字就可以了。
很多商人,也在讚嘆这个制度好。
他们以前做生意,换个地方度量衡就不一样,算帐都得费半天劲。
现在好了,不管是买米买布,还是文书往来,都顺畅多了。
周平安还特意逛了一下咸阳。
发现各种专业市场遍地都是。
有卖日常用品的咸阳市,有官府管著平抑物价的直市。
有专门卖奴隶的奴市,还有给军队补给的军市。
街上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不行。
官府让每家每户都登记造册,发个叫户牒的户口本。
上面写著家里有几口人,有多少地,有啥財產,样样都记清楚。
还有什么什伍连坐法。
五家编为一伍,十家编为一什,一家犯了罪,其他几家都要跟著受罚。
周平安见过邻居,因为隔壁家孩子偷了东西,被牵连著去官府问话。
好好的邻里关係,变得小心翼翼,互相提防。
不过这些严苛的法律,从来没牵扯到周平安。
他在咸阳城是个特殊的存在,周围的老百姓都特別尊重他。
大家都知道,周先生不是一般人。
周平安心里清楚,这份特殊既是保护,也是隱患。
嬴政记著旧情,才会对他多有宽容。
但嬴政很久都没来了。
人是会变的,特別是站在了权利顶点的人。
之前的赵姬,就是一个明晃晃的例子。
周平安摇摇脑袋,想那么多干什么,还是看书吧。
最近一段时间,周平安迷上了医学。
他找了不少医学典籍来看,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每天都研究到很晚。
除了看书,他还经常背上药篓,去城外的山里採药。
山里的草药新鲜,药效也好,比在市面上买的靠谱多了。
平日里邻居谁有个头疼脑热的,只要找上门来,他都热心帮忙。
也算是积累经验了。
“周先生,我娘最近总咳嗽,您给看看唄?”
“周先生,我家娃拉肚子拉得厉害,能不能给开点药啊?”
每次有人上门,周平安都不会拒绝。
他会仔细问诊,然后从药篓里拿出对应的草药,叮嘱清楚用法用量。
有人过意不去,要给他送钱。
他都摆摆手拒绝,“不用不用,都是些不值钱的草药,能帮上忙就好。”
实在推不过,他就收下邻居送来的一点粮食或者蔬菜。
时间一长,周平安在附近的声望越来越高。
大家都亲切地叫他周先生。
这天傍晚,周平安刚整理完採回来的草药。
就听到院门外传来敲门声,咚咚咚的,节奏很轻。
这个点上门,会是谁啊?
他走到门口,没直接开门,先问了一句:“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周先生,在下是宫中之人,奉皇帝之命,特来探望先生。”
声音中充满了恭敬。
周平安眉头微微一皱,宫中的人?
奉了嬴政的命令?
难道跟自己联繫的人,又换了?
他心里泛起了警惕。
但脸上没表露出来,伸手打开了门。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锦袍的中年男人,面带微笑,看著十分和善。
“周先生,打扰了。”
中年男人拱手行礼,语气依旧恭敬,“在下赵嵩,是皇帝身边的侍从。”
“赵大人客气了,请进。”
赵嵩走进院子,眼神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从墙角的柴房,到院中的药圃,再到正屋的门窗,都看了个仔细。
周平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的警惕更重了。
这哪是探望,分明是来窥探的。
他领著赵嵩进了屋,给对方倒了杯水。
赵嵩端起杯,没喝,先开口问道:“周先生近期如何?”
“多谢皇帝掛心,近期挺好的。”
周平安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那就好,那就好。”
赵嵩笑了笑,话锋一转,“在下听说,周先生医术高明,周围邻居都很敬重先生。”
“只是略懂皮毛,不值一提。”
“周先生太谦虚了。”
赵嵩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还有一事想请教先生。”
“赵大人请说。”
“皇帝听闻先生常年作息规律,身体康健。”
“不知先生可有什么养生之法,能让寻常人也少受病痛困扰?”
周平安心里冷笑一声,来了。
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为了打探自己的事。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说道:“哪有什么养生之法。”
“不过是粗茶淡饭,心境平和罢了。”
赵嵩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追问道:“就这些?”
“是的,就这些。”
“先生难道没有什么特殊的机缘,或者得到过什么奇方妙药吗?”
周平安抬眼看了他一眼,“赵大人说笑了,在下就是个普通百姓,哪有什么特殊机缘。”
他没有追问赵嵩为什么会这么问,也没有刻意解释什么,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