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沛县安家
一行人出了小院,门口果然停著一辆马车。
周平安上了车,刘季也跟著钻进来。
同时殷勤地递过来水囊,“公孙先生,喝点水润润嗓子。”
“刚才是我不对,不该鲁莽行事,您大人有大量,別往心里去。”
“我刘季就是这么个脾气,遇事容易著急。”
“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了,您別跟我一般见识。”
周平安接过水囊,喝了一口。
这刘季虽然看著不靠谱,但倒是挺坦诚。
认怂也认得不拖泥带水,比那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强多了。
“没事,我知道你著急。”
“可不是嘛!”
刘季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吕雉自从嫁给我,就没享过几天福,就跟著我吃苦受累了。”
“现在还得了这么重的病,我心里愧疚得很。”
“她要是有个好歹,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一会儿抱怨自己没本事,让媳妇受苦了。
一会儿又念叨著吕雉平时有多好,勤俭持家,对他也体贴。
周平安偶尔应一声,心里却还在琢磨吕雉嫁刘季这事。
刘季虽然看著像个混子,但脸上露出的焦急和担忧,不是装出来的。
这说明对吕雉是真心的。
除此之外,他对卢綰和樊噲,虽然呼来喝去。
但语气里带著点兄弟间的隨意,不像那种刻薄寡恩的人。
总的来说,这人並不坏。
或许这刘季身上,还有自己没看到的优点吧。
不然吕雉那样的姑娘,也不会心甘情愿嫁给她。
马车一路顛簸,朝著沛县驶去。
足足走了一夜,直到天快亮了,才到达沛县。
“公孙先生,到了!”
刘季率先跳下车,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快跟我来,我媳妇就在屋里面。”
周平安拎著药箱快步跟上,进屋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吕雉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周平安连忙放下药箱,伸手搭在她手腕上。
脉象浮而无力,气息奄奄,情况比他想像的还危险。
周平安对身边的人说道:“都出去,別在这儿添乱。”
刘季不敢怠慢,赶紧拉著卢綰樊噲往外退,顺手关上了房门。
周平安拿出银针,快速消毒。
精准扎在吕雉的几处关键穴位上。
又从药箱里掏出草药,用隨身携带的石臼捣碎,加水煮沸。
他守在床边,每隔半个时辰就换一次药,调整一次银针。
毕生所学的医术,能想到的法子,全用上了。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又慢慢亮了。
周平安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布满血丝。
可吕雉的情况依旧没好转。
还是昏迷不醒,体温忽高忽低。
房门被猛地推开,卢綰樊噲冲了进来。
“你到底行不行啊?”
樊噲一把揪住周平安的衣领,“都一天一夜了,我嫂子怎么还没醒?”
“是不是你故意不尽力?”
卢綰也跟著起鬨,“要是我嫂子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周平安刚想开口,就听到刘季的怒吼声:“住手,给我放开公孙先生!”
刘季快步走进来,一把推开卢綰樊噲,指著他们鼻子臭骂。
“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公孙先生是我请来的,人家尽心尽力忙了一整夜,你们还在这添乱?”
“治不好是吕雉的命不好,跟公孙先生有半毛钱关係?”
卢綰樊噲被骂得不敢吭声,耷拉著脑袋站在一边。
周平安愣了一下,心里有点意外。
没想到看著吊儿郎当的刘季,居然还挺讲理。
刘季转身对著周平安拱手,“公孙先生,对不住。”
“我这两个兄弟是急糊涂了,您別往心里去。”
话音刚落,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公孙先生,我求求你了。”
“请你一定要治好我媳妇,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在所不惜。”
周平安看著跪在地上的刘季,心里嘆了口气。
这刘季虽然对吕雉是真的好的。
他扶起刘季:“起来吧。”
“我会尽力,但我把话说在前面,能不能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好,我相信公孙先生。”
周平安重新回到床边,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他想起一本古医书上的记载。
让刘季跑去找了几味珍稀草药,加大剂量熬製。
又重新调整银针位置,指尖凝聚著力道,轻轻捻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到了头顶。
突然,吕雉的手指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周平安眼睛一亮,赶紧俯身查看。
她缓缓睁开眼睛,虽然依旧虚弱,却能看清人了。
“水···”吕雉的声音比蚊子还要小。
守在旁边的刘季,看到吕雉醒了,刘季激动得跳起来。
“醒了,醒了!”
然后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餵她喝下。
周平安又搭了次脉,脉象比之前平稳多了。
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脱离危险期了。”
周平安鬆了口气,“后续好好调养就行。”
刘季激动得语无伦次,对著周平安连连作揖。
“多谢公孙先生,多谢公孙先生,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吕雉喝了点水,精神好了些。
看著周平安,眼里满是感激。
“公孙先生,救命之恩,吕雉没齿难忘。”
“夫人快躺下,现在需要休息。”
“好,咳··咳··”
周平安又呆了一宿。
等到第二天,吕雉已经能坐起来了,气色也好了不少。
周平安收拾好药箱,对刘季说:“她没事了,我该回去了。”
“別啊!”
刘季连忙拦住他,“公孙先生,我媳妇刚好,万一復发了怎么办?”
“您再留一阵子,帮她好好调养调养。”
周平安摇摇头,“调养的方子我已经写好了,按方服药就行。”
“方子能跟您比吗?”
刘季耍起了无赖,“方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您在身边盯著,我才放心。”
“再说了,您在单父县行医也是行,在沛县行医也是行,哪不是看病呢?”
“您莫不如留在沛县吧。”
“您的家当不用管,我让卢綰樊噲去给您搬过来,保证一件不少。”
周平安哭笑不得。
这刘季真是说变脸就变脸。
之前还恭恭敬敬,现在就死皮赖脸非得让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