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疯子!他拿人头给老子堆了座塔!
草原上的风,到了夜里就更急了。
像是鬼哭,又像是狼嚎。
明军大营的中军帐內,常遇春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那盏油灯都跳了两跳。
“好一个將计就计!”
常遇春盯著舆图,眼里冒著精光。
“既然这帮韃子想来偷粮,那咱们就把这口袋扎紧了,让他们有来无回!”
蓝玉站在一旁,抱拳道:“姐夫,先锋诱饵谁来当?这可是九死一生的活儿。”
诱饵,就是要拿命去填,去拖住敌人的主力,直到包围圈合拢。
弄不好,就是一个全军覆没。
“俺去。”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帐帘处传来。
朱樉走了进来,身上还穿著那件满是血污的鸳鸯战袄。
他没洗。
因为洗不乾净。
既然洗不乾净,那就让新的血盖上去。
“五百死囚,烂命一条。”
朱樉看著常遇春,眼神平静得可怕。
“俺带他们去前面顶著,只要俺不死,韃子就別想跨过去一步。”
常遇春看著这个刚刚从斥候尸体堆里爬出来的少年皇子。
沉默了。
这是在赌命。
一个皇子的命,去换一场大捷。
“你想好了?”
常遇春沉声问道。
“富贵险中求。”
朱樉咧嘴一笑,手里的方天画戟在地上重重一顿。
“再说了,常叔叔那套陨铁重甲,俺馋得紧。”
常遇春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手。
“好!”
“你要是能顶住半个时辰,这甲,现在就给你送过去!”
……
月黑风高杀人夜。
三千北元骑兵,像是黑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漫过了山丘。
他们以为前方是防备鬆懈的明军粮仓,是一块肥肉。
殊不知。
在那个必经的豁口处,五百个已经红了眼的死囚,正像一群饿狼一样,舔舐著獠牙。
“来了。”
朱樉骑在乌云马上,手里的方天画戟斜指地面。
【杀气缠身】开启。
周围的死囚们,原本还有些发抖的手,在他那股恐怖煞气的笼罩下,竟然奇蹟般地稳住了。
“都记住了。”
朱樉的声音在风中飘荡。
“怕死,就得死。”
“不怕死,就能活。”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杀!”
隨著一声怒吼。
没有战鼓,没有號角。
只有五百个亡命徒发出的绝望咆哮。
“杀啊!!!”
他们没有像北元骑兵预料的那样溃逃,反而像是疯了一样,迎著那三千铁骑,发起了反衝锋。
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朱樉一马当先。
手中的方天画戟,化作了一道收割生命的黑色圆月。
重八十二斤的兵器,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噗!”
一戟横扫。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元军骑兵,连人带马,直接被拦腰斩断。
鲜血如瀑布般喷洒。
这就是白起模板的力量,这就是方天画戟的霸道。
“那是谁?!”
元军千户惊恐大叫。
他看到那个明军將领,简直就是个怪物。
不管是什么兵器,不管是什么甲冑。
在那杆大戟面前,都像是豆腐一样脆弱。
一击必碎,一击必杀。
朱樉根本不防御。
他身上那件鸳鸯战袄早就被血浸透了,甚至掛了几支箭。
但他就像是没知觉一样,只知道挥戟,杀人。
专挑百夫长、千户杀。
“噗嗤!”
那个元军千户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朱樉一戟挑飞了脑袋。
无头的尸体还在马上喷血,脑袋已经成了朱樉腰间的战利品。
五百死囚看到自家主將如此神勇,一个个也都杀红了眼。
他们本来就是亡命徒。
现在有了这么个疯子带著,那股凶性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用牙咬,用手抠,哪怕是被刀捅穿了肚子,也要抱著敌人一起滚下马去。
半个时辰。
整整半个时辰。
三千北元精锐,硬生是被这五百个不要命的疯子,死死地挡在了豁口外。
直到常遇春的大军合围,直到那铺天盖地的箭雨落下。
剩下的元军才崩溃了。
他们不是被大军嚇跑的。
他们是被那个浑身浴血、依然在不知疲倦杀戮的魔神嚇跑的。
……
战斗结束了。
明军主力开始打扫战场。
“呕——”
不少赶来支援的明军老兵,一进场就开始吐。
太惨了。
满地都是碎肉,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
而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豁口正中央那座“塔”。
那是用三百多颗北元韃子的脑袋,一个个,一层层,垒起来的。
最顶上。
就是那个元军千户的脑袋,死不瞑目地瞪著天空。
京观。
这是古时候用来炫耀武功、震慑敌人的京观!
朱樉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在京观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手里拿著块破布,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方天画戟上的血跡。
他身上插著两支箭,血还在流。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
那双眼睛里,黑气繚绕,杀意未散。
看这满地的尸体,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杰作。
【首次筑京观,达成成就:初级威慑。】
【白起模板解锁度提升至15%。】
【获得技能:血勇(麾下士兵士气永不崩溃,哪怕死剩一人,也敢向万军衝锋)。】
脑海里的提示音,让朱樉嘴角微微上扬。
值了。
一阵马蹄声传来。
常遇春和蓝玉策马赶到。
看到眼前这一幕,两人都勒住了马,久久无语。
蓝玉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是打仗。
这他娘的是在修罗场里旅游啊!
“二殿下……”
常遇春翻身下马,走到朱樉面前。
看著那座触目惊心的京观,又看了看那些浑身是伤却眼神狂热的死囚。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小子敢要五百死囚了。
因为只有魔鬼,才能统领魔鬼。
“常叔叔。”
朱樉抬起头,咧嘴一笑。
血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
“三百个脑袋,数清楚了。”
“俺的甲呢?”
语气里没有一点杀完人的不適,反而像是个討要糖果的孩子。
常遇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一挥手。
几个亲兵抬著那套沉重的陨铁重甲走了上来。
黑色的甲叶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冷光,上面还带著一股子铁锈和陈旧岁月的味道。
“好甲。”
朱樉眼睛亮了。
他放下画戟,也不顾身上的伤,直接走过去,伸手抚摸著那冰冷的甲冑。
就像是抚摸著情人的肌肤。
“从今天起,它姓朱了。”
常遇春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转过头,看向蓝玉,低声道:
“回去写战报吧。”
“就说……”
常遇春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唏嘘。
“大明出了个屠夫。”
“一个能让北元小儿止啼的屠夫。”
蓝玉点了点头,看著那个正在试穿重甲的背影,眼神里再也没了之前的轻视。
只有深深的敬畏。
这个皇子,太狠了。
狠得让人害怕,也狠得让人……安心。
因为这把刀,是握在大明手里的。
……
天亮了。
朱樉穿上了那套陨铁重甲。
黑色的头盔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他骑在乌云马上,手持方天画戟。
身后的五百死囚,虽然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人,个个带伤。
但在那一瞬间。
那股冲天而起的煞气,竟然比之前还要浓烈十倍!
【血勇】生效。
这支死囚营,彻底蜕变成了真正的死士。
“拔营!”
朱樉低喝一声。
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队伍缓缓向北移动。
只留下那座狰狞的京观,佇立在风中。
像是一个警告。
告诉所有后来者。
这里,来过一个叫朱樉的男人。
一个来自地狱的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