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四海听到小萌的话，猛地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连忙看著怀里的小人儿，不確定地问：“小萌，你刚才说什么？这四幅画……是你爸爸画的？”
    小萌用力地点著小脑袋，语气肯定：“是呀太姥爷！就是我爸爸画的！”
    江四海第一反应还是不信，觉得是小孩子认错了或者幻想。
    他慈祥地笑了笑，语气带著点哄劝：
    “小萌，好孩子可不能撒谎哦。这画呀，是太姥爷从一家店里买来的。”
    “我没有撒谎！”小萌见太姥爷也不信，急得小脸都红了，她指著墙上的画，声音又脆又急，
    “太姥爷，这四幅画之前就一直掛在我家客厅的墙上！后来爸爸说要把画拿出去寄卖。
    前几天，爸爸说，这四幅画一共卖了一千万呢！太姥爷，难道……就是你买走了我爸爸的画吗？”
    小萌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江四海的脑海里！
    他买这四幅画，確確实实是花了一千万！
    这件事知道的人並不多，小萌一个孩子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价格都一分不差？！
    除非……除非小萌说的全都是真的！
    这画，真是她爸爸陈峰画的？！
    江四海抱著小萌的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时，站在一旁的江世杰和齐美玲互相看了一眼，由江世杰开口，语气带著些许无奈和肯定：
    “爸，小萌这次真的没有撒谎。这四幅画……確实是小萌的爸爸，陈峰画的。”
    齐美玲也点头证实：“是啊，爸。
    我们刚才在陈峰住的公寓里，亲眼看到他客厅墙上掛了不少画，有山水，有油画，还有工笔画，
    每一幅的落款都是『雪峰山人』，跟您墙上这四幅的落款一模一样。”
    江四海猛地看向儿子儿媳，眼神锐利：“你们是怎么確定的？光看落款就能断定？”
    江世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一直小心拿在手里的那个画轴双手递了过去：“爸，您先看看这个。”
    江四海疑惑地接过画轴，小心地在书案上铺开。
    当《长城春晓图》的全貌完全展现在眼前时，江四海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为之一滯！
    “这……这……”
    他几乎是扑到了画前，仔仔细细地观摩起来，嘴里发出无意识的惊嘆。
    只见画面上，长城如巨龙般蜿蜒在崇山峻岭之间，春日的晨光与霞彩渲染出一种磅礴而又充满生机的意境。
    山石的皴法苍劲有力，树木的点染生意盎然，笔墨酣畅淋漓，气韵生动！
    “雄浑！大气！好一幅《长城春晓图》！”江四海忍不住拍案叫绝，
    “这山势的走向，这笔墨的运用，这意境的营造……绝对是顶尖水准！”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看到，这幅画的整体风格、笔墨特点，与他花一千万买下的那四幅山水画，完全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独特的皴擦技法，那对空间虚实的处理方式，如出一辙！
    再看落款“雪峰山人”，以及那首题诗的笔跡，与他珍藏那四幅画上的字跡，分明就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连那方鸡血石印章都一模一样！
    “这画……你们是从哪儿得来的？”江四海声音都有些发颤地问道。
    江世杰看著父亲震惊的模样，认真地说道：
    “爸，这幅《长城春晓图》，就是我们亲眼看著陈峰，从铺纸、研墨开始，一笔一画，当场画出来，並且当场题诗、盖章的。
    整个过程，我们和小萌都看得清清楚楚，绝对做不了假。”
    齐美玲也补充道：“是的，爸。我们之前也不信，是他当场画了这幅画送给我们，我们才不得不信服。”
    小萌在太姥爷怀里，也使劲点头作证：“太姥爷，是真的！我亲眼看著爸爸画的！爸爸画得可快了，可好看了！”
    听到儿子、儿媳以及曾孙女三人异口同声的证实，江四海终於不得不相信了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
    他视若珍宝、以为是某位隱世高人所作的四幅画，竟然真的出自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年轻的“外卖员”陈峰之手！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惊嘆：
    “唉……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没想到，我江四海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陈峰……年纪轻轻，绘画上的造诣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小萌看到太姥爷终於相信了，而且还在夸爸爸，立刻变得眉开眼笑，她搂著江四海的脖子，兴奋地问：
    “太姥爷，你是不是特別喜欢我爸爸画的画呀？”
    江四海看著曾孙女亮晶晶的眼睛，笑著点了点头：
    “喜欢，太姥爷当然喜欢。你爸爸的画，画得是真好。”
    小萌一听，更是心花怒放。
    她觉得爸爸被太姥爷肯定了，是天大的好事，立刻变得无比大方，拍著小胸脯说：
    “那太姥爷你喜欢的话，简单！我让我爸爸再多给你画几幅！
    我爸爸可好了，他最听我的话了，我让他画，他肯定会答应的！
    你想看画什么？大山？大河？还是大老虎？我爸爸都会画！”
    江四海被小萌这天真烂漫、毫不设防的话语给逗乐了，心里的那点鬱闷彻底消散，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颳了刮小萌的鼻尖，哭笑不得地说：
    “哎哟，我的宝贝儿哟，你当这是画著玩呢？你爸爸的画，现在可是宝贝，值大钱了！
    就墙上这样的，一幅画就能卖好几百万呢！他哪能隨便画？又哪能捨得隨便送人啊？”
    “才不是呢！太姥爷你说得不对！”小萌一听，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全是那种小孩子特有的、对自己父亲毫无条件的信任和崇拜，
    “我爸爸最大方了！他才不会捨不得！他可喜欢画画了！
    要不然……要不然他也不会画那么漂亮、那么好看的一幅画送给姥爷和姥姥了！
    连钱都没要呢！太姥爷你是我的太姥爷，你更喜欢爸爸的画，爸爸知道了，一定会更高兴，肯定会给你画的！
    你要多少幅他都画！”
    听著小萌这稚气十足却又无比篤定的话语，看著她对那个叫陈峰的年轻人那种发自內心的维护和崇拜，江四海的心里，对那个自己从未正式见过面、甚至之前还心存轻视的年轻人，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极其浓厚的兴趣和探究欲。
    这个陈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