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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五十一章 恩义成劫

      赵北辰刚要张口说周德的事,就被陈祖义重重拍在肩膀上的力道打断了。
    海风卷著咸腥气扑在脸上,陈祖义声音里带著几分少见的疲惫:
    “北辰,你可记得,咱们兄弟俩,从潮州到今天,整整二十八年了。”
    赵北辰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二十八年,从一个朝不保夕的渔民,到如今手握南洋最富庶的航道,他们俩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过命交情。
    当年他被官兵追得走投无路,是陈祖义把他从水里捞出来,后来在渤林邦王宫的刀光剑影里,是他替陈祖义挡了三刀,才保住了这条命。
    “大哥。”
    赵北辰的声音有些发涩:
    “都记著呢。”
    “记著就好。”
    陈祖义揽著他的肩膀往港內走,脚步沉得很:
    “大哥老了,今年五十了,夜里总咳,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等打下满剌加,我便退居幕后,这偌大的基业,就交给你打理。”
    赵北辰停下脚步,怔怔地看著陈祖义。
    他这辈子没什么大野心,只想守著哑鲁港,图个安稳太平,可陈祖义这句话,是把渤林邦国,全交到了他手上。
    一股热流从心口涌上来,他喉头滚动,半晌才憋出一句:
    “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跟著你,从来不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
    陈祖义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欣慰:
    “正因为我知道,这基业交给你,我才放心。”
    正在赵北辰陷入感动中时,陈祖义却话锋一转,说起这次对满剌加的战事来:
    “你威望尚且不足,这次打满剌加,大哥要把头功给你。”
    他抬眼看向赵北辰,眼里闪著精光:
    “我亲率主力,从正面主航道强攻,牵制住满剌加所有的岸防和水师。你带五百精锐,八艘快船,走满剌加港西侧的浅滩水道,绕到他们身后,奇袭王城码头,断了他们的退路,前后夹击,一鼓作气拿下满剌加!”
    赵北辰闻言一愣,对满剌加这一战他早已钻研许久,心知如今手中的兵力是满剌加的三倍还多,正面强攻本就是碾压之势,根本没必要搞什么绕后奇袭。
    心中虽是疑惑,却不愿质疑这位敬佩的大哥,嘴上应下,只当是陈祖义想让他拿这个头功,在弟兄们面前立住威,好接下这份基业。
    可疑虑一旦生了根,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在心上,怎么也扯不开。
    回到自己的宅邸,赵北辰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案前,把满剌加的水文图铺在桌上,指尖顺著西侧水道一点点划过,每一处暗礁,每一段浅滩,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脑子里。
    西面的水道的確是突袭的佳处,出其不意之下是有可能拿下王城。
    可是,那里暗礁密布,航道狭窄,只有趁著涨潮才能通行,一旦错过潮期,船队就会困在浅滩里,进退两难。
    也就是说,只要陈祖义想,正面战场上稍稍收敛攻势,就能將他困死在西侧的水道。
    先前陈祖义的诚恳神色在他眼前浮现,他实在摸不清这位兄长的真正心意。
    卸磨杀驴。
    这四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他守了哑鲁十年,手里握著数千精锐,扼著马六甲海峡的西大门,在华商和南洋百姓里声望日隆。
    陈祖义嘴上说著要把基业交给他,心里,怕是早就容不下他了。
    ——
    夜里的接风宴,让整个议事厅灯火通明,酒罈堆得像小山,满屋子都是烈酒的香气和弟兄们的笑闹声。
    陈祖义坐在主位上,举著酒碗,声如洪钟:
    “弟兄们!打下满剌加,黄金白银,女人土地,应有尽有!干了这碗酒,三日后,咱们踏平满剌加!”
    “踏平满剌加!”
    震耳的呼喊声掀翻了屋顶,赵北辰坐在陈祖义身侧,端著酒碗,脸上陪著笑,心里却思绪万千。
    他端起酒碗,起身对著陈祖义躬身,声音里带著几分刻意的颓唐:
    “大哥,小弟有句话,想跟你说。”
    满屋子的喧闹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小弟今年也四十八了,年近半百,早年在海里泡坏了身子,早就没了当年衝锋陷阵的锐气。”
    赵北辰仰头饮尽碗里的酒,酒液顺著下頜流进衣领里:
    “此次攻打满剌加,小弟怕是难当大任,只想卸去兵权,今后就在哑鲁种种地,喝喝酒,安度晚年。”
    他这话,半是诚心,半是试探。
    他想看看,陈祖义是不是真的非要把他推到死路上。
    陈祖义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放下酒碗,沉声道:
    “北辰,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咱们兄弟俩,从潮州一路杀到南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再怎么样,也得帮大哥打完这仗再说!”
    他起身,走到赵北辰面前,拍著他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这奇袭的重任,非你莫属,除了你,没人能担得起。这头功,必须是你的,別再说什么交兵权的浑话,大哥不爱听。”
    赵北辰的心,凉了一分。
    陈祖义从来不是个勉强人的性子,都已经这么说了,便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顺著陈祖义的话,接著说道:
    “大哥既然信得过我,我便再拼命一次,只是西侧水道凶险,五百人怕是不够,小弟想把哑鲁的三千精锐都带上,保证拿下王城!”
    这话一出,陈祖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胡闹!”
    满屋子的人都噤了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陈祖义平日里对赵北辰向来和顏悦色,极少这样当眾呵斥他。
    “这次攻打满剌加,本就是精锐尽出,哑鲁是根基重地,不知道有多少势力盯著,必须留精锐驻守,万一后方出了乱子,咱们连退路都没了!”
    陈祖义死死盯著赵北辰,眼里的厉色藏都藏不住:
    “就带五百人,八艘快船,多一个人,多一艘船,都不行!这事就这么定了,不必再议!”
    赵北辰垂下眼,掩去了眼底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