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禁制，那门户在他身后缓缓闭合，重新化作那块普通的青石。
    从外面看，与之前一模一样，任谁也想不到，里面曾经生长著一株极品先天灵根。
    玄德站在山巔，迎著罡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此行收穫，远超预期。
    落宝金钱，悟道茶树，还有沿途收取的无数灵根茶树，以及这套亲手炼製的茶具。
    这些宝贝，放在日后，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他抬眼望向远方。
    此时天色已晚，夕阳西斜，將整座武夷山染成一片金黄。
    该回去了。
    玄德正要驾起遁光，忽然他心中一动，望向东方。
    那个方向，是……不周山。
    他想起那座撑天拄地的神山，想起自己上次攀登时，只走到半山腰便止步。
    那时他不过大罗金仙后期，不周山的盘古威压让他难以寸进。
    如今，他已是准圣。
    而盘古威压，也在鸿钧成圣之后消散了大半。
    玄德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想再去不周山看看。
    不是去女媧伏羲的道场，而是向上攀登。
    他想看看，以他如今的修为，能否登上那不周山之巔。
    那就……再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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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德驾起遁光，化作一道金光，向著东方疾驰而去。
    洪荒不记年。
    玄德离开武夷山后，一路向东，也不知飞了多久。
    沿途山川变换，日月轮转，洪荒的广袤在他脚下延展。
    有时他会按下遁光，在某座灵秀的山峰上歇息片刻，看一看这天地间的风景；
    有时他会绕开某些气息强大的区域，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路走走停停，倒也不算寂寞。
    这一日，前方终於出现了那道熟悉的巍峨轮廓。
    不周山。
    那座撑天拄地的神山依旧静静矗立，山腰以上没入云海，再往上便是混沌一片。
    与当年第一次来时相比，不周山给他的感觉又有不同。
    那时他不过大罗金仙，面对这座神山，心中只有敬畏与渺小之感。
    而如今，他已是准圣，再看向不周山，敬畏依旧，却多了几分亲近与领悟。
    玄德按下遁光，落在山脚之下。
    他没有像寻常修士那样直接驾云飞向山腰，而是静静地站了片刻，抬头仰望这座神山。
    盘古大神。
    这个名字在洪荒有著非同寻常的意义。
    那是开天闢地的存在，是洪荒天地的创造者，是所有生灵共同的父神。
    他的脊骨化作了不周山，他的双眼化作了日月，他的血液化作了江河湖海，他的呼吸化作了风云雷电。
    他无处不在，却又无跡可寻。
    而不周山，是他留存於世最直接的遗泽。
    玄德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开始向上攀登。
    他没有动用任何遁术，只是以法力护住周身，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山上走去。
    他要以这种方式，感受盘古大神留下的威压，感受那开天闢地的伟力，感受这天地间最古老的气息。
    山脚的威压很弱，对於准圣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玄德走得很快，脚下生风，不多时便穿过了一片片松林和草地。
    那些在他第一次来时曾让他驻足观赏的野草，如今再看，依旧顽强地生长在岩缝之中，在这强大的威压下挺立著。
    他路过一株淡紫色的灵草时，停下看了一眼。
    那灵草与他当年遇到的那株极为相似，叶片细长如剑，叶缘凝著细密的冰珠。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当年那株，但看著它在威压下依旧挺立，心中生出一丝亲切。
    他没有停留太久，继续向上。
    越往上走，威压越重。
    虽然鸿钧成圣之后，不周山的盘古威压已经消散了大半，但那股源自开天闢地的余威依旧存在。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仿佛整个天地的重量都压在肩头，又仿佛有无形的巨手在推拒著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玄德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他不再像山脚那样轻鬆，而是开始认真运转法力，抵御那不断增强的威压。
    每一步踏出，都要耗费比之前更多的力气。
    但他没有停。
    他闭著眼，一边攀登，一边以神识感知著那威压中蕴含的道韵。
    那是盘古大神的气息。
    虽然已经过去了无尽岁月，虽然盘古早已身化万物，但那股气息依旧残留在这座神山之中。
    那是一种至高无上、浩瀚无垠的气息，仿佛包容了天地间所有的道理，又仿佛超脱於一切道理之上。
    玄德沉浸在对那股气息的感悟之中。
    他感知到了开天的伟力。
    那是一种以力破法的极致，是將力量催动到极限后產生的那种无可阻挡的威势。
    盘古手持开天神斧，一斧劈开混沌，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
    那需要何等的力量？那需要何等的道心？
    他感知到了化身的慈悲。
    盘古开天之后，身化万物，將自己的全部奉献给了这片天地。
    他的双眼化作日月，他的血液化作江河，他的呼吸化作风云，他的脊骨化作不周山。
    这是一种怎样的胸怀？怎样的境界？
    他感知到了大道的不朽。
    盘古虽逝，但他的道並未消散。它融入了这片天地，化作了天道的根基，化作了万物的本源。
    每一个生於这片天地的生灵，都或多或少承载著盘古的遗泽。
    这是一种超越生死的存在，是一种真正的不朽。
    玄德睁开眼，继续向上攀登。
    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加沉稳，眼神比之前更加清明。
    那些感悟虽然无法直接提升他的修为，却让他的道心更加坚固，让他对自己所走的道路更加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来到了半山腰。
    这里，是当年他第一次攀登时止步的地方。
    也是女媧和伏羲道场的所在。
    玄德停下脚步，望向那处隱於山体道韵之中的先天禁制。
    他正犹豫著是否要上前打扰，那禁制忽然泛起淡淡的清光，一道门户悄然洞开。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禁制中传出。
    “玄德道友，既然来了，何不入內一敘？”
    是伏羲的声音。
    玄德微微一笑，也不推辞，抬脚向那门户走去。
    踏入禁制，依旧是那条熟悉的玉石小径，两旁依旧是那片翠竹林。
    竹身通透如玉，枝叶间流转著淡淡的青绿色灵光。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清音入耳，令人心神一畅。
    穿过竹林，那座朴素的茅庐便出现在眼前。
    茅庐前，两道身影已经在那里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