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五十一章 放手吧

      林九真看著她。
    他知道这个问题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惠妃在试探他的立场。意味著惠妃已经感觉到了危险。意味著她可能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娘娘,”他缓缓开口,“臣是医者。医者的本分,是救人,不是杀人。”
    惠妃看著他,目光深邃。
    “所以呢?”
    “所以,”林九真道,“若有人要杀娘娘,臣会尽力救。但若娘娘要杀別人……”
    他没有说下去。
    惠妃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林奉御,”她说,“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经降临。永和宫的庭院里,几盏灯笼刚刚点起,在风中轻轻摇晃。
    “林奉御,”她没有回头,“你知不知道,刘采女是怎么死的?”
    林九真的心猛地一紧。
    “臣……不知。”
    惠妃转过身,看著他。
    “她死於一场意外。”她说,“那意外,本宫原本不知道。后来才知道……”
    她顿了顿。
    “是衝著我来的。”
    林九真愣住了。
    “刘采女住的那个院子,离本宫的正殿很近。那段时间,有人想对本宫下手,在永和宫里安插了眼线。可那眼线认错了人,把刘采女当成了……”
    她没有说下去。
    林九真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刘采女,是替惠妃死的。
    那个十七岁的女孩,住在最偏僻的后殿,不爭不抢,安安静静。她以为自己是病死的,到死都不知道,那些红斑、那些热症、那些反覆发作的折磨,是別人替她受的罪。
    “娘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您为何告诉臣这些?”
    惠妃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因为本宫想让你知道。”她一字一字道,“这宫里,没有人是安全的。你以为是衝著自己来的,其实可能是衝著別人。你以为是冲別人来的,最后可能是衝著自己。”
    她走回榻边,重新坐下。
    “林奉御,本宫今日叫你来,不是想拉拢你,也不是想试探你。本宫只是想——”
    她顿了顿。
    “想找个人,说说话。”
    林九真沉默。
    他看著惠妃那张温婉的脸,看著她眼底那抹化不开的疲惫,忽然想起一个人。
    客氏。
    那个被惠妃恨了八年、终於被她下手害过的女人。
    她们不一样。
    可她们又那么像。
    都是在这深宫里挣扎求生的女人,都曾经天真过,都被伤害过,都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娘娘,”他缓缓开口,“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惠妃看著他。
    “讲。”
    林九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跪下。
    “娘娘,”他一字一字道,“放手吧。”
    惠妃愣住了。
    “放手?”
    “是。”林九真抬起头,看著她,“八年前那件事,臣不知道真相。但臣知道,再查下去,只会死更多人。刘采女已经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惠妃看著他,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
    “你知道本宫在查什么?”
    林九真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支素银簪子,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案上。
    “这是刘采女留给臣的。”他说,“她到死都以为,自己是病死的。她不知道有人替她受过,不知道那些痛苦本来该是別人的。她只是……”
    他顿了顿。
    “她只是说,希望娘娘平安。”
    惠妃盯著那支簪子,一动不动。
    殿內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良久,惠妃伸出手,轻轻拿起那支簪子。
    她看著它,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眼角却有泪光一闪而过。
    “林奉御,”她说,“你走吧。”
    林九真起身,行礼,退出殿外。
    那支素银簪子送出去了,可惠妃最后那个眼神,却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里。那不是感激,也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比悲伤更深的疲惫。
    他想起刘采女的脸,想起她抓著自己的手说“我不想死”。
    想起穗儿说“采女到死都不知道”。
    想起惠妃那句“她是替我死的”。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远处传来更鼓声——五更天了。
    懋勤殿里,灯亮了一夜。
    林九真坐在案前,一动不动。
    他在想小柱子。
    从永和宫回来,他就一直这样坐著。小柱子没回来,下午的时候,那个卖茶水的老汉说,那位小爷被人请走了。
    请走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小柱子被抓了,生死未卜。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魏忠贤动的手脚。
    他应该去求魏忠贤。应该去东厂门口跪著。应该做点什么。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知道,现在去,就是送死。魏忠贤等的就是他自投罗网。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小柱子的脸。
    第一次见面,小柱子嚇得跪在地上,说话都结巴。
    后来熟了,小柱子话多起来,每天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奉御,今儿御膳房有新鲜的荔枝,奴婢给您弄来了!”“奉御,那个嬤嬤又来求药了,您看要不要见?”“奉御,您熬夜太伤身子了,奴婢给您燉了汤……”
    他嫌他话多,嫌他烦。
    可每次熬夜到后半夜,一抬头,总能看见小柱子缩在门边打盹。
    每次出宫回来,小柱子第一个衝出来,眼眶红红的,说“奴婢担心死了”。
    每次遇到危险,小柱子都挡在他前面。
    他以为小柱子只是胆小,只是忠心。
    可现在他才发现……
    小柱子是他在这深宫里,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
    林九真睁开眼,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已经泛白。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时,只想活著。活著就行,別的什么都不管。
    可现在呢?
    他想活著。可他也想小柱子活著。想刘采女那样的苦命人活著。想皇后活著,丽妃活著,那些把命託付给他的人活著。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想著“活下去”了。
    “林奉御。”
    一个声音忽然从窗外传来,极轻。
    林九真猛地转头。
    窗外没有人。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台上,放著一张纸条。
    他捡起来,借著微弱的晨光展开。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