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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96章 脑部淤血堵塞

      田怀中对王业的印象,从一开始的不信任到后来由衷的佩服。
    这个年轻人的胆识、头脑和临危不乱的本事,他在情报系统摸爬滚打了几十年都极少见到。
    田怀中甚至私下跟女儿说过,要是革命胜利了,你找对象就照著王业这样的找。
    可后来革命真的胜利了,女儿还没开口跟王业表白,就先在悦来酒楼的走廊里收到了王业已经结婚的消息。
    那是,田丹从小到大第一次掉眼泪。
    田怀中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什么也没说。他了解女儿,也了解王业,有些事情不是旁人能插手的。
    后来王业渐渐淡出了他们的圈子,田怀中虽然偶尔还会在情报系统的协作任务里听人提起这个名字。
    说王业,如今在红星轧钢厂干得风生水起——但彼此之间,已经很久没有交集了。
    田怀中本以为这次也一样,郑朝阳去找王业不过是病急乱投医;
    可当他在走廊尽头看到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从楼梯口走过来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的眼眶竟然有些不爭气地发热。
    “田叔。”王业走上前去,微微欠了欠身,握住了田怀中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那双手很凉,骨节粗大,在微微发抖,王业的掌心覆上去的时候能清晰地感受到老人虎口处常年握枪磨出来的硬茧。
    田怀中紧紧握了一下王业的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客套话,却发现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索性放弃了寒暄,只是用力攥著王业的手不放,像是攥著一根悬崖边上的绳索。
    郑朝阳在旁边低声说了句“田叔,王业想进去看看田丹”,田怀中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很安静,窗帘拉了一半。秋日午后的阳光从另一半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铺了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床边的小柜上放著一个白瓷花瓶,里面插著几枝不知道是谁带来的菊花,开得正盛,金黄灿烂的花瓣在阳光下发著光。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碘伏混合的淡淡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菊花清香。
    田丹就躺在,靠窗那张病床上。她身上盖著雪白的被单,一直盖到胸口,露出被单外的肩膀瘦得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她的头髮被剃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头髮用白纱布鬆鬆地包著,纱布从额头一直缠到后脑勺,在枕头上压出一个轻微的凹陷。
    她的脸比去年瘦了很多,颧骨微微凸起,紧闭的双眼下有两道青灰色的阴影,嘴唇乾裂发白;
    整个人的气色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抽走了一样,只剩下苍白而脆弱的轮廓。
    王业在病床前站定,低头看著田丹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还记得去年在悦来酒楼,她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发光的。
    那时候她剪了一头利落的短髮,穿著白衬衫,领口別著红五星胸针,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辰;
    说起抓捕敌特的时候眉飞色舞,说到一半忽然收住笑容问他是不是真的结婚了。
    而现在她就这样安静地躺在这里,像一朵被风雨打落的白梅,花瓣还完整,却已经没有了生机。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绿色波形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跳动著。那是这个房间里唯一能证明她还活著的声响。
    “弹片取出来,已经几天了,”田怀中站在王业身后,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刮过粗糙的木板。
    “手术当天的风险扛过去了,可是人一直没醒。孙大夫说——说脑神经受损,醒过来的希望不大。”
    “本来已经打算安排送往莫斯科接受治疗,那边的脑外科有全世界顶尖的专家,可我心里放不下。”
    “我总觉得在送走之前,还该让你来见她一面。我知道田丹心里头,一直惦记著你。”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和王业两个人才能听的秘密,但王业听见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对田怀中说:“田叔,让我单独看看她的伤势。”
    田怀中点了点头,带著郑朝阳和郝平川退出了病房。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病房里只剩下,王业和昏迷不醒的田丹两个人。
    王业站在病床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右手,將食指和中指併拢,轻轻抵在田丹的太阳穴上。
    他闭上眼睛,体內筑基真气缓缓运转,一股极细极柔和的真气顺著指尖渡入了她的经脉。
    这股真气並不猛烈,而是像春雨润物一般,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沿著经络一寸一寸地探入她的颅內。
    这是王业突破筑基期之后,第一次用真气探查別人的伤势。
    他的感知比几年前敏锐了数倍,真气所到之处,血管的通畅程度、神经的传导状况、脑组织的肿胀范围。
    全都清清楚楚地反馈回来,像是在他眼前展开了一幅精细到极点的经络图。
    探查的结果让他稍微鬆了一口气——弹片確实取得很乾净,没有残留的碎片,手术做得相当漂亮。但紧接著,他的眉头又重新皱紧了。
    颅內有一处,血管在爆炸衝击波中受到了损伤;
    虽然手术勉强保住了血管的完整性,但管壁已经严重受损,修復得极为缓慢,血液在此处瘀滯凝结,形成了一个极微小的血栓。
    这处血栓像一道无形的堤坝,截断了上游血液的流通,导致大脑中相当一部分区域处於缺血缺氧状態。
    而大脑中负责意识清醒的那几个关键区域,恰恰就在这个血栓所影响的供血范围之內。
    这就是田丹始终不醒的根本原因——不是神经受损得无法恢復,而是神经得不到充足的供血,就像一台电路完好却断了电的机器,核心元件都还在,却无法启动。
    这种程度的微血管损伤,以现在的医学手段確实很难有效处理。
    即便送到莫斯科去,那边的专家也未必能解决这个问题。但对他来说,却刚好在能力范围之內。
    王业收回手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转身推开病房门。
    门外田怀中、郑朝阳和郝平川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等著一个判决。
    他把田怀中拉到走廊角落里,压低了声音。
    走廊那边有护士推著药车经过,橡胶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掩盖住了他大部分的话语,只有田怀中听得清楚。
    “田叔,”王业的声音低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
    “田丹脑部,受损昏迷已经是万幸。那样的伤势,很多伤者都是下不来手术台人就没了。”
    “她能扛过开颅手术,说明她的生命力很顽强。但是——她颅內现在有一处微小的血管堵塞,是爆炸衝击波造成的损伤。”
    “手术,也没有办法疏通。就是这个堵塞,导致她大脑供血不足,一直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