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北凉王认怂?这叫礼贤下士!
“再扰我清梦,斩的便是你的王旗。”
这句话,若是换做別人来说,下一刻就会有三千北凉铁骑踏平他的骨头,再把他的九族连根拔起。
在这北凉道上,北凉王的王旗,那就是天。
敢说斩王旗?
那是造反!
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然而此刻,这句话从听潮亭二楼那个破洞里飘出来,却像是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魔力,让整个听潮亭外陷入了比刚才还要死寂的沉默。
寒风呼啸,却吹不散那股子瀰漫在空气中的尷尬与震惊。
徐凤年偷偷瞥了一眼自家老爹。
他本以为,以徐驍那睚眥必报的性格,哪怕对方再强,只要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徐驍也会拼个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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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北凉王的威严不可辱。
可当他看到徐驍的脸时,徐凤年愣住了。
只见那张平日里让离阳皇帝都忌惮三分的老脸上,此刻竟然没有半点怒意。
非但没有怒意,反而……
在笑?
徐驍弯下腰,捡起那两颗掉在雪地里的核桃,用衣袖擦了擦上面的雪沫子,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奸诈笑容。
“好,好啊。”
徐驍嘴里喃喃自语,眼神中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猎人看到了绝世猎物时的兴奋,
“一指断枪,一诗退敌。这就是陆地神仙的气象吗?这买卖……赚大了!”
徐凤年听得头皮发麻:“爹,你没事吧?他可是说要斩你的王旗啊!”
“斩王旗?”
徐驍斜眼看了一眼自家傻儿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那是先生给咱们面子。若是他真想斩,刚才那一剑,偃兵的脑袋就已经搬家了。”
徐驍心里跟明镜似的。
徐偃兵是什么实力?
那是能在百万军中取上將首级的杀神!
可就是这样的人物,在李白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只要李白愿意,这北凉王府对他来说,就是自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甚至想杀谁就杀谁!
这种人,只能供著,绝不能惹!
“爹,那现在咋办?”
徐凤年看著还在湖里没爬上来的徐偃兵,有点六神无主,
“要不调铁浮屠围了听潮亭?”
“围个屁!”
徐驍直接给了徐凤年屁股上一脚,踹得徐凤年一个趔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这种神仙人物,也是你能围得住的?”
徐驍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脸上那种阴森的气质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和蔼笑容。
这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愣著干什么?”
徐驍瞪了徐凤年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还不赶紧跟我上去,给先生赔罪!”
“啊?赔罪?”
徐凤年傻眼了,“我可是世子……”
“世个屁!不想死就给我滚上来!”
徐驍不再理会这个没眼力劲的儿子,迈著四方步,像个没事为了似的,大步朝著听潮亭走去。
……
二楼。
破败的墙壁还在往里灌著冷风。
魏叔阳哆哆嗦嗦地躲在角落里,看著那个重新躺回椅子上喝酒的白衣年轻人,眼神中满是敬畏。
刚才那一幕,將会成为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魘,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谈资。
“噔噔噔。”
楼梯口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不再沉重,反而透著几分轻快和……恭敬?
徐驍带著一脸不情不愿的徐凤年,走上了二楼。
看著满地的狼藉,还有那面已经彻底消失的墙壁,徐驍眼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他快步走到李白面前,没有任何架子,双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敷衍,而是实打实的大礼。
“先生剑术通神,徐某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徐驍的声音诚恳无比,就像是一个虚心求教的晚辈,
“刚才多有得罪,偃兵那小子鲁莽,衝撞了先生,该罚!回头我就让他去餵马,给先生出气!”
角落里的魏叔阳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还是那个人屠徐驍吗?
这还是那个敢指著皇帝鼻子骂娘的北凉王吗?
徐凤年站在徐驍身后,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服气,但看到自家老爹这副模样,也只能低著头,不敢吱声。
李白手里拿著酒壶,並没有起身还礼的意思。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用那双带著几分醉意、却又仿佛洞穿人心的眸子,淡淡地瞥了徐驍一眼。
对於徐驍这种老狐狸,李白太了解了。
这老东西,能屈能伸,为了北凉,为了徐凤年,他什么面子都能不要。
“老头。”
李白轻笑一声,语气依旧狂傲,丝毫没有给北凉王面子的意思,“別跟我玩虚的。我不杀他,不是给你面子。”
徐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自然:“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先生乃是天上人物,岂会在意凡俗礼节。”
李白摇了摇头,仰头喝了一口酒,指了指周围那满书架的藏书,以及那满屋子还未散去的酒香。
“我不杀他,是因为看在你这听潮亭有不少好酒的份上。”
李白的声音慵懒,却透著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真实,“若是没了这些酒,这北凉王府,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徐驍的软肋,也给了徐驍一个台阶。
徐驍是何等聪明的人?
一听这话,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顿时精光大盛。
有戏!
只要有所求,那就好办!
怕就怕这种高人无欲无求,油盐不进。
既然喜欢酒,那就好办了!
这北凉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好酒!
“哎呀!先生早说啊!”
徐驍一拍大腿,那叫一个激动,顺杆爬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別的我徐驍不敢夸口,但这酒,只要先生肯留在王府,这听潮亭的酒,那就是先生的酒!”
说著,徐驍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不仅是这听潮亭,整个北凉,甚至整个离阳,只要是先生想喝的酒,哪怕是在皇宫大內,我徐驍也给先生弄来!”
“先生想喝多少喝多少!想怎么喝怎么喝!”
“管够!”
徐驍这番话,说得那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李白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
徐凤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自家老爹这么不要脸过。
这特么叫礼贤下士?
这简直就是……舔狗啊!
徐驍却完全不在意儿子的目光,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一丝图穷匕见的精明笑容,试探著问道:
“只要先生肯赏脸留下,做我北凉王府的客卿。另外……”
徐驍顿了顿,目光在李白和徐凤年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李白身上,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却又带著几分期许:
“本王还有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