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摇大摆,直闯王府
隨著裴南苇狼狈淒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悦来客栈二楼重新恢復了平静。
但经过这么一出惊心动魄的“仙人跳”,桌上原本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此刻也显得索然无味了。
那股价值连城的“龙涎百合香”还残留在空气中,像是一张无形的蜘蛛网,提醒著眾人这襄樊城水有多深。
“老李,这赵衡也太不要脸了吧?”
徐凤年嫌弃地用筷子戳起一块已经冷掉、油脂凝固发白的红烧肉,放进嘴里狠狠地嚼著,咬得嘎吱作响,仿佛嘴里嚼的不是猪肉,而是那位靖安王的骨头。
“堂堂一个裂土封王的藩王,对付我一个晚辈,连这种下三滥的美人计都用上了。而且,用的还是自己明媒正娶的王妃!这老东西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墨汁泡大的吗?”
“脏?”
李白嗤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把玩著白玉酒杯,眼神中透著一股看透千古的嘲弄,
“最是无情帝王家。从皇城里爬出来、还能活到现在的人,心要是不脏,骨头缝里要是不淬点毒,早就被別人吃得连渣都不剩了。赵衡这是在投石问路,也是在噁心你。不过……”
李白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嘭”的一声將酒杯顿在桌面上,
“他既然敢把手伸过来先出招,咱们也没有干坐著挨打的道理。”
“大哥的意思是……”
徐凤年狭长的丹凤眼猛地一亮,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紫檀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紈絝冷笑。
“既然底牌都已经被掀了,暗箭也放完了,那就没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徐凤年霍然起身,掸了掸那身价值千金的蜀锦长袍,將腰间的北凉刀往上一提,那股子天下第一紈絝的囂张跋扈劲儿,瞬间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赵衡不是喜欢躲在阴沟里玩阴的吗?那本世子就给他来个烈日当空!走,咱们直接去靖安王府,光明正大地『拜访拜访』我这位好皇叔!”
“好主意!”
李白一拍大腿,欣然赞同,眼中闪烁著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
“正好我也馋了。这客栈的酒淡出鸟来,听说这靖安王府里挖了几个大酒窖,藏了不少西域和江南的极品贡酒,比咱们马车上带的那些强多了。走!去喝穷他!”
“去就去!谁怕谁啊!”
刚才在城外没过足癮的姜泥也跟著起鬨,小手紧紧握著那把普通铁剑,白皙的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这次去王府,要是再有这种仗势欺人的狗奴才,我非把他们全都打趴下不可!”
“嘿嘿,少爷,那我去套车。”
老黄咧著没门牙的嘴笑了,露出一个憨厚却又透著几分狡黠的笑容。
这种能看少爷耍威风、又能跟著蹭好酒的热闹,他老黄最喜欢了。
说干就干,雷厉风行。
一行人结了帐,根本没有像寻常过客那般低调行事、专挑小路走,而是大摇大摆地出了客栈,直奔襄樊城最核心、最威严的地段——靖安王府而去。
这一次,他们的排场摆得极大,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是谁。
老黄哼著不知名的西蜀小调,慢悠悠地赶著那辆破旧却暗藏玄机的马车。
车辕上坐著闭目养神的魏叔阳,车厢帘子半卷,露出姜泥那张四处张望的俏脸。
而徐凤年和李白,则一人骑著一匹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並肩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襄樊城的街道宽阔平坦,但此刻却仿佛凝固了一般。
街两旁的商贩、行人、乃至暗中盯著的各路探子,看到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地退让到街道两侧,窃窃私语。
“我的老天爷,这谁啊?在这襄樊城敢这么骑马招摇?”
“嘘!要死啊你,小点声!你没看那车上掛著的黑底银丝旗號吗?那是北凉王府的標誌!”
“北凉世子徐凤年?!他怎么敢来襄樊?谁不知道靖安王当年差点死在徐瘸子手里,最恨的就是北凉人啊!”
“有好戏看了!这可是过江猛龙硬刚地头蛇啊,今儿个这襄樊城,怕是要见血了……”
对於四面八方投来的震惊、敌视或是看戏的目光,李白和徐凤年皆是充耳不闻。
两人在马背上一路谈笑风生,指指点点,就像是两个结伴春游的富家公子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丝毫没有即將闯入龙潭虎穴的紧张感。
“老李,你说咱们要是真把赵衡的酒窖给搬空了,那老东西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三升?”
徐凤年挥舞著马鞭,坏笑著问道。
“吐血?那太便宜他了。”
李白迎著微风,白衣翻飞,不屑地摇了摇头,
“像他这种抠门又多疑的老狐狸,最多就是心疼得连续半个月睡不著觉,然后每天半夜爬起来,指著北凉的方向骂娘。”
“哈哈哈哈哈!有道理!”
两人一路肆无忌惮地说笑,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靖安王府那条宽阔的青石板街前。
好一座气派森严的藩王府邸!
门前两尊用整块泰山青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石狮子,张牙舞爪,煞气逼人。
三丈高的朱红色大门上,整整齐齐地钉著八十一颗拳头大小的鎏金铜钉,彰显著仅次於皇室的无上威严。
台阶下,两排共二十四名全副武装的王府带刀侍卫,身披精良铁甲,宛如两堵铁墙。
他们个个眼神锐利如鹰,警惕而又傲慢地注视著这群不速之客。
看到徐凤年等人的车队径直停在王府正门前,没有丝毫下马步行的意思,那两排侍卫脸色一沉,齐刷刷地上前一步。
“鏘!”
二十四柄精钢长刀同时出鞘半寸,交叉在台阶前,刀光森寒。
领头的侍卫统领上前一步,厉声暴喝:
“站住!靖安王府重地,擅闯者死!閒杂人等,速速退避!”
“去去去,瞎了你们的狗眼,骂谁是閒人呢?”
徐凤年端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用马鞭指著那名统领的鼻子,姿態狂妄到了极点,
“赶紧滚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北凉世子徐凤年,携大唐一字並肩王、剑仙李太白,前来拜访我那亲爱的靖安王叔!让他赶紧把最好的酒摆出来迎接!”
“北凉世子?!”
那统领闻言,瞳孔猛地一缩,显然也是如雷贯耳。
但他毕竟是赵衡的心腹死士,很快便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面露冷笑。
“世子又如何?这里是青州,不是你北凉!我家王爷有令,今日不见客!別说是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没有王爷的请帖,也休想踏入这王府大门半步!识相的立刻下马滚蛋,否则,乱刀分尸!”
“哟呵?给脸不要脸是吧?”
徐凤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杀机,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跟看门狗废什么话。”
就在这时,旁边的李白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李白翻身下马,白衣如雪,不急不缓地越过徐凤年,走到那两排如临大敌的侍卫面前。
他微微仰起头,看著那块御赐的“靖安王府”黑底金字牌匾,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破门挡在这里,太碍眼了。影响我进去喝酒的心情。”
李白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你想干什么?!”
那侍卫统领察觉到了李白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视万物为无物的淡漠,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极致的危机感,他猛地拔出长刀指著李白,“再敢上前一步,格杀勿……”
那个“论”字还没出口。
李白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的右手,已经极其隨意地搭在了腰间的青莲剑柄上。
“鏘——!!!”
一声清越至极、仿佛能撕裂苍穹的龙吟剑鸣,骤然在襄樊城上空炸响!
青莲剑出鞘。
但並没有完全拔出,仅仅只是推出了一寸!
然而,就是这一寸如同秋水般澄澈的剑锋显露,一股无形却锋锐到了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法则的恐怖剑气,以李白为圆心,向著前方呈扇形轰然爆发!
“轰隆隆——!!!”
没有任何预兆,宛如平地起惊雷。
那两扇厚达半尺、里面浇筑了铁汁、足以抵挡攻城锤连续撞击的朱红大门,在接触到这股剑气的瞬间,连一息时间都没坚持住。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整座王府大门如同纸糊的一般,向內轰然炸裂、倒塌!
木屑漫天飞舞,巨大的铜钉如同暗器般四下激射,激起漫天烟尘。
而那二十四个挡在门口的精锐侍卫,虽然李白的剑气並没有直接针对他们,但仅仅是剑气爆发掀起的狂暴气浪,便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將他们连人带甲瞬间掀飞了出去!
“砰砰砰!”
二十几號人如下饺子般重重地摔在十几丈外的石板地上,口吐鲜血,手中的兵器更是震得脱手飞出,掉了一地。
“这……这是什么怪物?!”
那侍卫统领捂著断裂的肋骨趴在地上,望向烟尘中那个负手而立的白衣背影,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绝望。
没有用尽全力的劈砍,甚至连剑都没有完全拔出来,仅仅只是拔出了一寸……
就把坚不可摧的靖安王府大门给平推了?!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走吧,门开了,顺眼多了。”
李白大拇指一按,青莲剑“咔噠”一声回鞘。
他神色淡然地弹了弹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惹人厌的苍蝇。
他回过头,对著身后还保持著摸刀姿势、已经看傻了眼的徐凤年招了招手:
“还愣著干什么?难道还要等赵衡那老小子安排八抬大轿来请你?”
“来……来了!”
徐凤年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眼中的震惊迅速转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妈的,这就叫霸气!
这就叫剑仙的规矩!
什么王府重地?
什么閒人免进?
在大哥的剑面前,全都是放屁!
李白踩著满地破碎的木板和哀嚎的侍卫,双手背在身后,率先迈入这象徵著青州最高权力的靖安王府,大声喊道:
“赵衡!来客人了!还不赶紧滚出来接客?!”